“勃鞮,你来作甚?”
重耳声音冷淡。
“老奴特来救君上性命。”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救孤性命?”
重耳冷笑,“莫不是你又奉了谁的命令,来取孤性命?”
勃鞮抬头:“君上可还记得,当年老奴追杀君上至蒲城,斩断君上衣袖之事?”
“自然记得。”
重耳眼中闪过厉色,“此仇孤未尝忘。”
“老奴今日来,正是要了此仇。”
勃鞮缓缓道。
“大胆!”
侍卫拔剑。
勃鞮却神色不变:“昔年老奴追杀君上,是奉先君之命。人臣各为其主,老奴无错。今日君上若因旧怨杀老奴,是君上之量不及齐桓公。若君上愿效齐桓公用管仲之故事,老奴有要事相告,可救君上性命。”
重耳盯着勃鞮,这个老宦官神色坦然,毫无惧色。他想起管仲射齐桓公中钩,桓公不记前嫌,用之为相,遂成霸业的故事。
“你说。”
重耳挥退侍卫。
勃鞮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此乃吕省、冀芮密谋。他们假意请降,实已暗中在城中埋伏死士三百,欲趁君上接见时,火烧公宫,将君上与诸位大夫一网打尽。”
“什么?!”
众人大惊。
重耳接过帛书,细看之下,脸色渐沉。帛书上详细记录了吕、郤的计划:何日入城,何处埋伏,如何纵火,如何封锁宫门……计划周详,狠辣至极。
“此物你从何得来?”
重耳问。
“老奴在宫中六十余年,总有些耳目。”
勃鞮平静道,“吕、郤密谋,自以为隐秘,然宫中处处是眼线,岂能瞒过老奴?”
重耳凝视勃鞮良久,忽然大笑:“好个勃鞮!昔年你斩我衣袖,今日救我性命。一斩一救,恩怨两清。孤若杀你,岂非连齐桓公都不如?请起,详说吕、郤之计。”
勃鞮起身,详细道来。原来吕省、冀芮已收买宫中宦官、侍卫数十人,又派死士扮作商旅、仆役潜入城中,分散潜伏。约定三日后,吕、郤入宫朝拜时,趁夜在公宫各处同时纵火。届时宫门从外封锁,不让一人逃脱。
“好毒的计策!”
赵衰倒吸凉气,“若非得报,我等皆成焦炭矣。”
狐偃道:“此计虽毒,却也可将计就计。”
“舅父有何妙计?”
狐偃捋须:“吕、郤既欲火烧公宫,君上可故作不知,允其入城。待其动手时,一举擒之。如此,可名正言顺诛杀此二贼,无人可说君上杀降不义。”
“然宫中纵火,恐伤及无辜,且宫室焚毁,损失重大。”
栾枝忧虑。
“可将计就计,又不必真烧宫殿。”
介子推忽然道。
众人看向他。
介子推缓缓道:“吕、郤既要火烧公宫,君上可称病不朝,移居别馆。宫中布置假人假车,制造君上仍在宫中的假象。待吕、郤纵火,彼等必以为计成。届时君上再现身,以弑君之罪擒之,名正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