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芮相对冷静:“介子推来劝降,言重耳愿赦我等之罪,仍保富贵。你信么?”
“不信!”
吕省断然道,“此缓兵之计耳。待我等放下武器,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然则如之奈何?战,战不过;降,降不得。莫非坐以待毙?”
吕省眼中闪过狠厉:“我有一计。”
“何计?”
“诈降。”
“诈降?”
“正是。”
吕省压低声音,“我等假意归顺,入城朝拜。重耳新立,为显宽宏,必不设防。届时,我等在城中埋伏死士,趁夜火烧公宫,将重耳及其党羽一网打尽!”
冀芮倒吸凉气:“此计……太过凶险。若败,必死无葬身之地。”
“不冒险,焉能求生?”
吕省咬牙,“重耳不除,你我终是死路一条。不如拼死一搏,或有生机。”
冀芮沉吟良久,终于点头:“也罢。左右是死,不如搏一把。”
二人计定,便派使者入城,向重耳请降,言辞恳切,表示愿交出兵权,效忠新君。
消息传入宫中,重耳召集众臣商议。
“不可信!”
狐偃率先反对,“吕、郤奸猾,昔年助惠公夺位,追杀君上,罪大恶极。今虽势穷来降,必非真心。若允其入城,如纵虎归山。”
赵衰却道:“君上新立,当示宽厚。吕、郤虽恶,然在军中仍有势力。若拒其降,彼等狗急跳墙,拼死攻城,虽不能胜,亦能造成损伤。且杀降不祥,恐失人心。”
介子推冷笑:“对恶人宽厚,即对善人不公。君上流亡十九年,受苦无数,此二人便是祸。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正国法。”
三人各执己见,争执不下。重耳看向栾枝:“栾大夫以为如何?”
栾枝沉吟道:“臣以为,可允其降,但需加防范。吕、郤可入城,但其军需驻于城外,由我军监视。入城时,不得带兵,只可携少数随从。如此,彼等纵有异心,亦难作为。”
重耳点头:“栾大夫之言,老成谋国。便如此办。”
然而就在此时,殿外侍卫来报:“宦者勃鞮求见。”
“勃鞮?”
重耳皱眉。对这个追杀过自己的老宦官,他并无好感。
“此人此时求见,必有要事。”
狐偃道。
“让他进来。”
勃鞮入殿,白苍苍,步履蹒跚,但目光依然锐利。他伏地行礼,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