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意已决。”
穆侯声音虽弱,却斩钉截铁,“赵司马,你为副帅,随孤出征。荀司徒留守翼城,统筹粮草。姬谋……”
他看向站在后排的弟弟:“你为督粮官,总领粮草转运。”
这个任命很微妙。督粮官责任重大,但远离前线,无军功可立。姬谋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躬身:“臣领命。”
退朝后,齐姜在寝宫急道:“君上,您这身体怎能出征?”
穆侯握住她的手:“姜儿,我必须去。一来,犬戎之患必须解决;二来……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最后的机会?”
“为仇儿铺路。”
穆侯眼中闪着复杂的光,“此战若胜,我威望更隆,可顺势为仇儿扫除障碍;即便不胜,我若战死沙场……仇儿也可借为我复仇之名,凝聚人心,清除异己。”
齐姜浑身一颤:“君上!您怎能……”
“这是最好的安排。”
穆侯微笑,笑容里有说不出的疲惫,“我这一生,始于条戎之耻,终于犬戎之战,也算有始有终。只是……苦了你了。”
夫妻二人执手相看,泪眼朦胧。
出征前夜,穆侯将仇和成师叫到跟前。
“此去西征,短则三月,长则半年。”
他看着两个儿子,“仇儿监国,荀司徒辅政。成师……你留在翼城,辅佐兄长,但不得干预朝政。”
成师有些失望,但还是应道:“儿臣遵命。”
“记住,”
穆侯的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你们是兄弟,血脉相连。无论生什么,都要互相信任,互相扶持。晋国的未来……在你们手中。”
他特别看了成师一眼:“你是弟弟,要敬重兄长,如同敬重我。”
成师低下头:“儿臣明白。”
穆侯又看向仇:“你是兄长,要爱护弟弟,如同爱护自己的手足。”
仇郑重叩:“儿臣谨记。”
次日清晨,大军开拔。穆侯强撑病体,穿戴甲胄,登上戎车。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竟有几分不真实的红晕。
齐姜携二子送至城门。临别时,穆侯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虎符,一分为二,一半交给仇,一半交给成师。
“此符,可调翼城禁军。你们各持一半,需合二为一,方能调兵。”
穆侯深深看着他们,“我希望……永远不需要用到它。”
兄弟二人接过半符,心中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