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举动,既是培养,也是宣告——太子的地位,不可动摇。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曲沃宗伯姬称在成师十二岁那年去世了。其子姬游继任曲沃宗伯,此人四十出头,野心勃勃,手段比他父亲更加直接。
姬游敏锐地察觉到太子与公子之间潜在的张力,开始有意接近成师。
公元前792年秋猎,姬游“巧遇”
成师,赠他一柄精巧的短弓:“此弓乃曲沃匠人特制,用的是南山柘木,弦是犀筋。公子试试?”
成师试射,一箭穿透百步外的靶心,大喜:“好弓!比宫中的还好!”
姬游笑道:“公子天赋异禀,他日必成大将。这弓就送给公子了。”
“这……太贵重了。”
成师虽然喜欢,但还是推辞。
“一把弓而已,配得上公子的箭术。”
姬游压低声音,“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公子非嫡长,将来只能为臣。”
姬游故作叹息,“若是公子为君,以公子之能,晋国当更加强盛,或许早就可以横扫戎狄,拓地千里了。”
这话说得露骨,但十二岁的成师还不能完全理解其中深意,只觉被夸赞,心中欢喜。
消息很快传到齐姜耳中。她立即召成师询问,成师如实相告。齐姜面色凝重,严令成师不得再私下接受曲沃馈赠,并立即禀告穆侯。
穆侯召姬游问话。姬游早有准备,矢口否认:“臣只是喜爱公子聪慧,绝无他意。君上明鉴,曲沃世代忠贞,臣岂敢有非分之想?”
话说得漂亮,但穆侯看出他眼中的闪烁。然而没有实证,只能警告:“既如此,最好。公子年幼,不宜过多接触外臣。叔父今后注意分寸。”
“臣明白。”
姬游躬身,眼中却闪过不以为然。
表面上,姬游收敛了。但暗地里,他与其他对穆侯不满的宗亲、卿大夫联络更密。这些人中,有一个关键人物——穆侯的弟弟,公子殇。
公子殇,名姬谋,比穆侯小五岁。此人勇武过人,曾随军征战,立过战功。但他性情暴烈,心胸狭窄,一直对兄长继位心怀不满。
千亩之战时,姬谋曾请战为先锋,但穆侯以“中军需亲族坐镇”
为由,让他留守翼城。姬谋认为这是兄长忌惮自己,故意压制。战后封赏,赵礼等将领皆得重赏,姬谋只得了些财物,无实权提升,怨气更深。
姬游看准了这一点,开始暗中结交姬谋。两人常在一起饮酒,席间“感慨”
朝政。
“公子勇武,不输先君献侯。可惜啊,若公子为君,晋国或已灭戎狄,拓地千里矣。”
姬游为姬谋斟酒。
姬谋冷哼一声:“兄长?哼,条戎一败,若非千亩侥幸取胜,晋国早成笑柄!”
“是极是极。”
姬游附和,“而且君上对公子也……太过谨慎。公子是亲弟,却不如赵礼等外臣受重用。”
这话戳中姬谋痛处。他猛灌一口酒,眼中闪过狠色。
姬游见状,更进一步:“其实,晋国君位,本就有‘兄终弟及’的先例。远的不说,就说曲沃一脉,三代以来都是兄弟相继……”
“慎言!”
姬谋嘴上制止,但眼神已经变了。
公元前79o年,太子仇十五岁,行冠礼,正式参与朝政。穆侯为他选了两位辅佐:司马赵礼教军政,司徒荀潜教民政。同时,将公子成师封于“曲沃别邑”
——这是翼城西南一百里处的一片肥沃土地,穆侯将之命名为“曲沃别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