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呼声四起。
齐军大乱。狭窄的谷道中,人马拥挤,无处躲避,瞬间死伤惨重。更要命的是,前后谷口都被巨石堵死,大军被截为三段,首尾不能相顾。
“保护君上!”
侍卫们用身体组成人墙,护住齐桓公的战车。
齐桓公又惊又怒,他中计了!那个阿古拉,根本就是山戎的诱饵,故意引他们进入这个陷阱。
“阿古拉呢?”
他厉声问。
“不见了!”
侍卫回答,“混乱中逃走了。”
此时,山崖上传来嚣张的笑声。一个粗犷的声音用生硬的中原话喊道:“齐侯!你中计了!这峡谷就是你的坟墓!”
是山戎王。他根本没去孤竹,而是设下这个圈套,要将齐桓公和齐军主力一网打尽。
“君上,怎么办?”
将领们围拢过来,个个带伤,满脸血污。
齐桓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环顾四周,峡谷两侧是陡峭山崖,难以攀爬。前后谷口被堵,强行突破必然损失惨重。山崖上的敌人占据地利,箭石无尽,而谷中的齐军只有挨打的份。
“挖壕沟,举盾牌,先稳住阵脚。”
齐桓公下令,“弓箭手还击,压制敌人。”
命令传达,训练有素的齐军迅速从混乱中恢复。盾牌手举起大盾,组成龟甲阵,抵挡箭石。弓箭手仰射还击,虽然处于劣势,但也给山崖上的敌人造成了一些伤亡。工兵则开始挖掘壕沟,构筑简易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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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山崖上的敌人占据绝对优势,齐军的箭矢有限,而敌人的滚木礌石似乎无穷无尽。更糟糕的是,谷中无水,若被围困数日,不用敌人进攻,渴也渴死了。
夜幕降临,山戎停止了攻击,但谷口依然被堵死。齐军点起篝火,清点伤亡。这一伏击,齐军损失超过三千人,伤者无数。士气降到冰点。
“君上,臣有一计。”
管仲来到齐桓公身边,压低声音。
“讲。”
“山戎设伏,必倾巢而出。其老巢孤竹,定然空虚。”
管仲眼中闪过精光,“燕侯的先锋军就在孤竹附近。若我们能派人送出消息,让燕侯突袭孤竹,山戎王必回师救援,峡谷之围自解。”
“好计!”
齐桓公精神一振,“但如何送信?谷口被堵,崖上有敌,信使如何出去?”
“臣观察过,东侧山崖有一处较缓,可攀爬。选一勇士,趁夜潜出,或可成功。”
齐桓公沉默片刻:“此去九死一生。”
“为国捐躯,死得其所。”
管仲肃然道。
齐桓公环视众将:“谁愿往?”
将领们面面相觑。这不是普通的任务,这是真正的绝境求生。要从敌人眼皮底下潜出重围,还要穿越百里敌境,找到燕军,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末将愿往。”
一个年轻将领出列。他叫田猎,是田氏旁支,年仅二十,却已屡立战功。
“你?”
齐桓公看着他,“此去凶险万分,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
田猎单膝跪地,“君上待田氏恩重如山,穰苴无以为报,今日愿以死效命。”
齐桓公动容,解下腰间玉佩:“这是寡人随身之物。你持此去见燕侯,他必信你。若功成,寡人封你为大夫,世袭罔替。”
“谢君上!”
田猎双手接过玉佩,贴身藏好。
当夜,月黑风高。田猎卸下甲胄,只穿黑衣,带着绳索钩爪,悄悄向东侧山崖摸去。齐桓公和管仲在崖下目送,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他能成功吗?”
齐桓公喃喃。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管仲仰望星空,“但臣相信,天佑齐国。”
同一时刻,百里之外的孤竹草原,燕庄公的先锋军正准备发动突袭。
斥候来报,孤竹王庭守军不足三千,且多为老弱。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