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荼摇头:“伍稷不是轻易放弃的人。我研究过他的战法,善用奇兵,攻其不备。”
他走到城防图前,指着城西一带:“伍稷必会设法断我粮道。从明日开始,粮队增兵护送,路线每日一变。”
昭桓领命,又迟疑道:“父亲,城中流言四起,说大王对您按兵不动已有不满。”
昭荼苦笑。为将者最怕君主猜忌,楚王性格多疑,若久无战果,必然生变。但面对伍稷这样的对手,贸然出击无异于自取灭亡。
两难之际,他忽然心生一计:“传令,明日开城挑战,我亲自会会伍稷。”
次日清晨,雨歇天晴。六邑城门大开,昭荼率军出城,在吴军大营前摆开阵势。
伍稷闻报,冷笑:“昭荼老矣,竟用这等激将法。”
他本可高挂免战牌,避而不出,但转念一想,亲自见识一下昭荼的阵势也无不可。
两军对峙,旌旗招展。昭荼银盔银甲,坐骑白马,威风凛凛;伍稷则是一身玄甲,坐下黑马,杀气腾腾。
“伍将军,别来无恙?”
昭荼在阵前拱手。
伍稷还礼:“承蒙昭将军挂念,三年前一别,无日敢忘。”
昭荼微微一笑:“将军少年英雄,何苦为吴国卖命?若肯归楚,必当重用。”
“昭将军说笑了。”
伍稷目光转冷,“吴楚世仇,今日阵前,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昭荼点头:“既然如此,你我阵前一决,免伤士卒性命,如何?”
伍稷心中明了,这是昭荼的激将法,但三年前的旧恨涌上心头,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应道:“正合我意!”
两军阵前,鼓声大作。伍稷与昭荼同时策马冲出,刀戟相交,战在一起。昭荼虽年长,但枪法精湛,经验老到;伍稷年轻力壮,戟法凶猛,二人战得旗鼓相当。
三十回合不分胜负,伍稷心中焦躁,虚晃一戟,诱昭荼来攻,随即突然变招,长戟直取昭荼咽喉。这招险中求胜,却是空门大露。昭荼不避不闪,长枪如龙,直刺伍稷心口。
电光火石间,伍稷忽然明白,昭荼这是要以命换命!想起兄长遗言“昭荼老谋深算,切不可躁进”
,他急忙收戟回防,却已慢了一拍。昭荼的长枪擦着他的肋下而过,挑开甲叶,带起一蓬血花。
与此同时,伍稷的长戟也划破了昭荼的肩甲,鲜血顿时染红了银甲。
两马交错而过,二人各自带伤。昭荼不怒反笑:“伍将军武艺精进不少。”
伍稷按住伤口,冷冷道:“昭将军宝刀未老。”
就在此时,六邑城中突然升起一股浓烟,随即火光冲天。昭荼脸色大变,顾不上伍稷,急忙率军回城。原来伍稷早已派出一支奇兵,趁二人单挑之际,绕道偷袭六邑。
这场大火烧了整整一日,六邑粮仓损失近半。更严重的是,昭荼因肩伤感染,发起高烧,不得不卧病在床。
“父亲,城中粮草仅够七日之用。”
昭桓忧心忡忡地报告。
昭荼勉强坐起,脸色苍白:“向灊邑求援,请他们速调粮草。”
昭桓迟疑道:“灊邑守将公孙原素与父亲不和,恐怕。。。。。。”
“国难当头,他若敢因私废公,楚王必不轻饶。”
昭荼咳嗽几声,“快去!”
然而事实正如昭桓所料,灊邑守将公孙原果然以“防务紧要”
为由,只象征性地调拨了少量粮草。与此同时,伍稷切断了六邑与外界的联系,城中形势日益严峻。
十日后,六邑城中已经开始杀马为食。守军士气低落,逃兵日益增多。
深夜,昭荼拖着病体巡视城防,见士兵们面带饥色,心中凄然。回到府中,他召来昭桓:“明日拂晓,你率本部兵马,护送百姓从西门突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昭桓震惊:“那父亲您?”
“我率主力从东门出击,吸引吴军注意。”
昭荼神色平静,“六邑已不可守,能保全多少百姓,就看天意了。”
昭桓跪地泣道:“孩儿愿与父亲同生共死!”
昭荼扶起儿子,目光中既有慈爱也有决绝:“昭家不能绝后。你突围后直奔郢都,向大王禀明战况。记住,吴国虽强,然其内部勾心斗角,伍稷功高必遭猜忌。我楚国只需暂避锋芒,待吴国内乱,再图复兴。”
十月初七,黎明前的黑暗中,六邑东门突然大开,昭荼亲率主力出击,直扑吴军大营。与此同时,西门悄悄开启,昭桓带领两千兵马,护送数千百姓向灊邑方向突围。
伍稷早已料到楚军会突围,但没料到昭荼会采取这种自杀式的攻击。东门的楚军如困兽般凶猛,一度突破吴军防线。混战中,伍稷与昭荼再次相遇。
此时的昭荼已是强弩之末,枪法虽仍凌厉,但力道大不如前。战不十合,被伍稷一戟刺中胸口,跌下马来。
伍稷策马上前,长戟指向昭荼咽喉:“昭将军,还有何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