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将血酒一饮而尽!
“宋愿永为楚国藩属,世世代代,永不背叛!若有二心,天打雷劈,身死国灭,子孙为奴!”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誓词吼了出来。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显得悲壮而苍凉。
“好!”
楚庄王见状,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宋公既已立誓,寡人自当守信。从今日起,宋国便是我大楚的友邦,寡人自会庇护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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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下祭坛,来到宋文公面前,象征性地扶了他一把:“宋公请起。”
宋文公艰难地站起身,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乐震和公孙英连忙上前扶住他。
仪式结束了。宋文公如同一个完成了任务的工具,被楚兵“护送”
着,登上了返回商丘的马车。
楚庄王目送着他离去,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他知道,接受宋国的降服,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宋国君臣的屈辱和怨恨,必将成为未来的隐患。但他现在没有精力去彻底解决宋国,晋国的威胁,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无法安心。
不久之后,楚庄王认为时机已到,下令班师回朝。
……
公元前596年,阳光灼热,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草木蒸腾的气息。宋国西南边陲的彭城,一座古老的城池,此刻却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城墙上的守军比平日多了数倍,盔甲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他们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城外通往楚地方向的官道。
城楼之上,宋国的大夫乐震,面容沉肃,正负手而立。他身旁的副将,一个面庞方正、眼神锐利的年轻人,名叫公孙英,正低声向他汇报着最新的情况。
“大人,斥候回报,楚军先头部队已过睢水,距此不过五十里。看旗号,是楚王的亲卫‘虎贲’,领兵的主将,正是囊瓦。”
公孙英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乐震微微颔首,目光依旧没有离开远方的地平线。“楚王熊侣……他终究还是来了。传令下去,所有人各司其职,日夜轮值,不得有误。城内的粮草、箭矢,要仔细盘点,严格控制发放。”
“是,大人。”
公孙英应道。
思绪不由得回到了数日前那个风雨欲来的清晨。
那日,天色未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喧哗声划破了彭城的宁静。一队风尘仆仆的宋国兵士押解着一个衣着华丽、神色倨傲的中年男子,闯入了守军衙门。
“大人!抓住了一个楚国的奸细!”
带队的校尉王坚固匆匆闯入乐震的房间,脸上带着兴奋与紧张。
乐震被惊醒,披上外袍,皱眉道:“奸细?何人如此大胆,敢潜入我宋国腹地?”
“大人,此人自称是楚国使者,名叫申舟。说是奉了楚王之命,出使齐国,途经我宋国。但我等盘查时,发现他形迹可疑,且身边随从携带利器,意图不轨,随即将其拿下!”
王坚固解释道。
“申舟?”
乐震眉头皱得更紧。这个名字他有印象,似乎是楚国一位颇有名望的官员,据说颇有辩才。出使齐国,路经宋国,本也寻常。但为何会形迹可疑?而且,此时楚宋关系微妙,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严重后果。
“先将人看管起来,严加审问!查明他的真实目的!”
乐震下令道。
然而,审问的过程却出人意料地简单,或者说,是申舟的态度太过强硬。面对乐震和一众宋国官员的质问,他始终昂着头,冷笑着重复一句话:“我是楚王亲封的使者,前往齐国,途经贵国,你们无权杀死我。杀死使者,就是侮辱楚国,挑衅楚王!”
他甚至拒绝透露此行的具体使命,只是反复强调自己的身份和楚王的权威。
乐震感到棘手。杀死使者,确实是违背当时列国交往的基本准则,会给宋国带来巨大的外交麻烦。但若是不问青红皂白就放了他,又如何向国内军民交代?毕竟,边境地区一直不太平,楚国对宋国的觊觎之心,路人皆知。
就在乐震犹豫不决之时,华元匆匆赶来。华元是宋国的重臣,为人精明强干,深得宋文公的信任。他听闻此事,立刻来到衙门。
“乐大夫,怎么回事?”
华元问道,目光锐利地扫过被捆绑着的申舟。
乐震将情况一说,华元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乐大夫,此事非同小可。申舟乃楚庄王的心腹近臣,此番出使,绝非寻常。我怀疑,他此行可能与楚国对我宋国的下一步图谋有关。”
乐震心中一凛。华元的话并非危言耸听。宋国公室衰微,贵族势力庞大,各怀鬼胎,国内矛盾重重。若是楚国利用这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那……依华司马之见,我们该如何处置?”
乐震问道。
华元看了一眼面色不变的申舟,缓缓说道:“先杀了再说。”
……
公元前596年九月,楚国郢都。
这座雄伟的都城,沐浴在秋日初升的朝阳之下,金色的光芒洒在巍峨的宫殿群上,也映照在楚庄王熊侣年轻而坚毅的脸庞上。
殿内,气氛却并不轻松。数日前,前往齐国途中的使者申舟失踪的消息传来,紧接着,探马回报,在宋国边境的睢水河段发现了申舟及其随从的尸体,显然是遭到了宋人的伏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