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爱去小说网>华夏英雄谱 > 第312章 威王三恨(第4页)

第312章 威王三恨(第4页)

田因齐从腰间扯下蟠螭玉玦扔向泥潭,“告诉楚王,螭龙嗜血,待寡人引魏虎啖楚肉时,再纳汝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楚使拾起沾泥玉玦,俯身时却诡笑:“符离塞城头已树宋偃王旗。”

田忌倏然拔剑,田因齐猛拍车轼大笑:“善!三年前齐灭宋,宋王偃头颅悬在睢阳城三月,竟从坟里爬回来了?”

泗水哗哗漫过车辙。当楚使轺车消失在地平线,田因齐笑意顿敛:“传檄三军,改道巨野泽!”

“不伐楚了?”

田忌愕然。

“没见楚人递刀?”

田因齐扯断冕旒珠串,玉珠噼啪滚落车板,“魏罃得王号第一事,必是借周礼伐齐弑君——他车内藏着五百死士!”

田忌急探车外,昨夜魏营方向果有烟尘腾空,非炊烟,是疾驰战车扬起的沙暴。

“去巨野泽作甚?”

“治水。”

田因齐碾碎掌中玉珠,“再淹十座城,让魏罃看看,什么才是真王怒!”

沂蒙群峰隐在铅云后,似伏踞的恶蛟。当齐军战车折向东南,暴雨复倾如注,将祭坛残留的血迹冲进泗水。两只玄鸟从血水里衔起半片玉璜,振翅掠向楚地方向。

符离塞上,新铸的宋偃王旗正迎风招展。旗面朱砂画的玄鸟沾了雨水,像淌下道道血泪。

……

旌旗将姑苏城头最后一缕残阳也吞噬了,空气里弥漫的焦糊味盖不住浓烈血腥。熊商的剑尖上,敌将的血正顺着剑镡的饕餮纹滴落。他不耐烦地在越王倒卧的白狐裘上蹭掉剑锋的红渍,俯瞰着满地尸骸。八万越甲,倾巢而出不过做了他霸业的垫脚石。“螳臂挡车!”

他喉间滚出低沉而满意的嘲弄,那是对天下格局的睥睨之声。“楚国利刃所向,”

他抬剑直指北方那一片隐约在暮霭中、象征着中原的昏茫群山,“还有谁能挡孤?”

熊商的胸甲在昏暗天色里映出冰冷光泽,如同他此刻的心志。踏平南方后,那睥睨天下的双目所凝视的北方广袤沃原,已让他心潮鼓噪不休——他要将楚国的烽烟点燃到中原每一寸疆土之上。

风裹着硝烟寒意卷过宫阙废墟,新刻就的山川图舆已在王帐深处徐徐展开。齐魏韩的土地像诱人的果实悬于其上,墨线蜿蜒勾勒其界。熊商的指尖重重划过地图上齐国临淄的方位,眼神里像有炽热炭火在灼烧,恨不得穿透那点墨迹直达城池。“列国皆惧孤神锋,只待一举荡平齐境!”

大司马昭阳的声如铁矛交击般铿锵应和:“大王天威,我楚军饮马泗水之日不远矣!”

熊商猛然握拳,虎口处的骨节发出突兀低响,目光灼灼穿透了那层厚重的牛皮帐幕,似乎已见楚国兵甲之潮汹涌席卷向北方的地平线。这一刻,整个淮汉大地的气息似乎都屏住了,悬停在一个即将决断未来走势的悬空一瞬。

齐使到来的消息,正像一石投入这已然燥热滚沸的雄心。齐王特使、靖郭君田婴的车仪仗驶入郢都城门之际,熊商仅从高大的宫阙城墙上投去漫不经心的一瞥,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冰冷且自信的蔑笑:“齐人终究丧胆!”

田婴迈入大殿的动作却稳得像磐石,仿佛背负整个齐国重担却步履从容。他的目光快速滑过殿中林立的甲士与杀气腾腾的楚国勋贵,最终停在楚王胸前赤金龙纹袍服上。当众郑重跪拜,高捧一卷素绢:“齐王闻大王神威赫赫,灭越震宇,心中钦敬难言。齐地本非大王必经之途,恐天威过盛无意中损伤我邦,特献济西十城于大王座下!只恳大王大军略过齐境时暂避锋芒,此齐国举国上下生死之托也!”

他的头深深埋下去,双手高举那卷承载着齐国重金的绢书,姿态卑微到尘埃里,袖袍垂落,纹丝不动,恭敬中带着细微、几乎难以辨别的颤音。整个楚庭刹那间静若死水。王座之上,熊商胸膛里一股气流猛地窜起,几乎要冲出喉咙化为一声大笑。目光在那卷微微反光的白绢上游移片刻,随即缓缓落在田婴低垂的发冠上。田婴的姿态近乎卑微匍匐,然而宽大袍袖底下那捧献的绢书,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温度。“齐人还算有些眼力!”

熊商的声音终于自殿顶沉沉压下,打破了难熬的沉寂。他离了王座,缓步走近,亲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国书,那绢帛柔凉却分明带着灼手的隐秘力量。一丝了然于胸的笑意在他唇边慢慢绽开,“十城之礼,足见尔王之诚!传孤之命,即日起,虎贲之锋不指临淄——待孤伐定中原之日,齐国自可倚此献城之义,存续宗庙社稷!”

大司马昭阳踏前一步,忧切欲谏:“大王!”

虎目中闪烁着焦灼的光,直视田婴谦卑俯伏的姿态,“齐人以诡诈闻名……此事怕是陷阱,不如我军依原计直捣齐腹地!”

熊商扬手截断话语,如同拂去耳边无关紧要的扬尘,眼神依然停在田婴身上未曾移开。“田大夫以齐王特使之尊,亲奉城池图册而来,难道孤要效法无信无义之辈?”

他眼神扫过昭阳脸庞,威棱迸现,“昭阳,天下人当知我熊商言出必践!”

田婴伏跪在地的身躯在对方话音落定时似乎更卑微几分:“大王真乃信义冠绝天下。齐王闻听,必当于临淄举城焚香祝祷,感念大王无边恩德!”

他语声中的微颤此时听来尽是心悦诚服之意,熊商听着田婴口中虔敬语词,豪情犹如烈火泼油般升腾而起。那卷承载着齐国城池的绢轴在他掌中收拢握紧,丝帛轻微的涩响如同天籁。当夜,章华高台盛筵铺开,火烛之光映照殿宇亮如白昼,舞袖翩跹如卷祥云。田婴与一众楚国重臣推杯换盏,声似金石般相碰、又尽诉款曲。熊商畅饮琥珀色美酒,酒意温热弥散心田,眼前觥筹交错的光影,恍惚间交织成凯旋还朝、九州震恐的图景。他沉醉于诸侯莫不敢仰视的威仪里,那齐使田婴谦恭笑意背后隐约闪过的细微暗影,便被万丈豪情与烈酒尽数吞没,散作微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秋意渐浓,广袤的泗水之滨,数十万楚国精锐铁甲如潮水漫过大地。然而自楚王踏进这片水网交错的天地起,空气仿佛就被无形的黏滞与焦灼塞满。

大军扎在鲁地境内多日,营寨连绵如同长蛇匍匐于淤湿泥沼之上。雨水一场接一场,将原本雄浑肃杀的军营浸透。旌旗湿漉漉垂在旗杆上,原本飞扬的墨色图腾成了湿透的累赘;兵卒甲衣上遍布斑驳泥痕,行走时足下泥浆溅起的黏湿声响不绝于耳;战马烦躁不安的低嘶混杂在细雨声中,透出一股日渐弥漫开来的焦虑与躁动。熊商登上一处稍高的土丘俯瞰营盘,眉头锁紧。连绵雨丝模糊了他望远的视线,更沉重地落在他已躁动多日的心头。粮道难继——原本通衢大道被洪水冲毁,补给队伍受阻于路途泥泞的消息日日不断;军中热病如潜伏的兽群悄然蔓延,折磨不休;那些来自中原韩魏诸国的降兵原本就人心浮动,此时更如即将溃堤的流沙一般,稍有不慎便生哗变。泗水在他前方不远处浑浊地流淌,水天阴郁一色。熊商焦躁地转身厉喝紧跟在侧的昭阳:“催促!再催!传命前部督师庄蹻,三日!”

声音被风雨打散,只余一丝急促的回响:“三日之内,无论付出何等代价,必须夺取齐人献纳的济西十城!粮草辎重所系,全军生死悬此一线!”

此刻楚营深处,却酝酿着一股比连天风雨更难控制的情绪暗涌。几个出身济泗之间的小校正在营火边低声抱怨:“自打到这鬼地方,就啃霉米汤了!肚子都叫得揪心。”

火光映着一张张年轻却浮肿灰败的脸,全是受困多日的疲惫与怨念。旁边的老兵狠狠朝脚边湿泥吐了口唾沫,浓重的怨愤几乎凝成实质:“哼,楚王是被齐人哄晕了头!”

“说什么济西十城已唾手可得?我看全是画在绢上的饼!我们踏着泥汤子给他打仗卖命,他在王帐里抱着齐国那个宝贝匣子做美梦呢!”

“就是!连个城墙影子都没见着!那田婴……根本就是齐人使的美人计!”

言辞越来越激烈,犹如干透的柴薪堆,只需一粒火星就要熊熊燃起。

“住口!”

一声惊雷般的暴喝骤然撕裂营地污浊空气。大司马昭阳手握剑柄立于众人身后,如同铁铸雕像,罩甲映着黯淡雨光凛然生寒。士卒如惊弓之鸟伏跪在地,唯余死寂和风雨声撕扯着沉默。“扰我军心,谤我主君,你们长了几个脑袋?!”

昭阳目光扫过,声音冷硬如冰,“再敢妄言者,军法立斩!”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