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爱去小说网>华夏英雄谱 > 第243章 血色江山(第2页)

第243章 血色江山(第2页)

他的话语带着冰冷的杀气,“息亡之痛,当以蔡侯头颅为祭!点兵!”

最后两个字,声如雷霆霹雳。

斗廉与阶下所有甲士的头颅猛地向上昂起,齐声怒吼,巨大的声浪直冲楚宫尚未苏醒的雕梁画栋:“喏!!”

那声音饱含血腥的渴望,震动着黎明的空气。

不到一个时辰,楚国都城外尘土冲天蔽日,楚国的战鼓已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意隆隆擂响。一面面巨大的玄色鸟纹大纛在风沙中激荡狂舞,指引着黑压压的精锐楚军铁流如决堤洪水,再次挟着不可阻挡之势扑向了那个饱受创伤的蔡国。

楚国的战车如同密林的猛虎,迅猛地撕开蔡国边境脆弱的防线。步兵方阵紧随其后,如同移动的黑铁山岳,沉重的脚步踏得大地颤抖。蔡国田野间那些稀疏散落的村庄里,惊慌失措的农人如同无头苍蝇,哭号声、犬吠声、孩童的尖叫声响成一片。楚军如同毁灭的铁犁,粗暴地碾过。烟尘冲天,旌旗猎猎,车马声轰轰如潮水急行,蹄声、车轮碾压枯草的窸窣声、车轮轴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金戈偶尔碰撞的刺耳锐响,还有空气中那股汗味、皮革味、尘土味混合的战场气息,充斥着每一个角落。黑甲的楚兵面无表情,手中的矛戈反射着惨白的天光。一些零星的抵抗者很快被淹没,留下微不足道的几具尸体和被踩踏过的田禾,很快被大军远远抛在身后。

楚军以迅雷之势,直接踏碎了蔡国都城薄弱的防御。士兵的吼声、兵器的撞击声、木石破碎的噪音,瞬间吞噬了一切。熊赀乘坐的那架由六匹神骏黑马拉着的、通体镶嵌青铜饰纹、覆着虎纹皮甲的战车,沉重地碾过内城南门下碎裂的木料和砖块,碾压过粘稠的、散发着浓烈铁锈气味的血迹。战车直闯宫城深处。

蔡宫已沦入一片喧嚣混乱。少数还活着的侍卫做着徒劳抵抗,宫女惊惶的尖叫如同鬼魂般在廊柱间飘荡。在一个宫道转弯处,前蔡哀侯乘坐的那辆曾经光鲜夺目的驷马安车,如今车身布满凹痕和污秽的泥点,两个车轮连同半截车轴被斩落,倾覆在路旁一汪尚未干涸的血泊里,车身上精美繁复的漆绘变得支离破碎。蔡哀侯被几个身强力壮的楚国士兵死死地从破损的车厢中拖拽出来,臂膀被粗暴地反剪在身后。他的头发散乱如草,那身华贵精致的织锦深衣被多处撕裂,沾满了血迹和污泥。当他被拖拽着经过熊赀那停驻的战车时,他用力抬起沾满血污的脸,目光浑浊,口中发出嘶哑混乱、不成句的吼叫,声音中充斥着绝望和最后一丝不甘的疯狂。

熊赀依旧高立于战车之上,身影如铁铸的一般,冰冷的目光俯视着挣扎的蔡哀侯。

“昔日口舌之功,今朝滋味如何?”

熊赀的声音,如同深潭坠石,每一个字都带着铁一般的冷硬和砸入水中的沉重回响。

蔡哀侯猛地停下扭动,浑浊的双眼因恐惧而骤然瞪大到极致,仿佛被无形的铁钳狠狠夹住喉咙,只能发出“嗬……嗬……”

的残喘。

“带下去!”

熊赀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命令简捷如铁令,“关之重室!寡人倒要看看,天下诸侯,谁来替他求情!”

他随即挥手,像拂去什么微不足道的东西。

士兵们将蔡哀侯像拖一条死狗般沿着染血的甬道拖走。蔡哀侯的吼声最终淹没在楚兵沉重的皮靴声里。

熊赀的视线却在此刻缓缓抬起,穿过混乱厮杀的宫室间隙,投向极远的西南天际。那里是丹阳的方向。他的眼神深不可测,仿佛想穿透时空的阻隔,遥见那座楚宫深处某个特定的角落,某个沉默的身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熊赀收回目光,薄唇紧抿,冷峻如石刻的面孔上没有一丝波澜。他沉声下令:“传寡人谕:蔡侯不义,降为俘囚,蔡国尽为楚属!”

这道宣告,斩钉截铁。

秋七月的太阳,毒辣刺眼,悬在蔡国宫室焦黑断裂的檐角,给废墟镀上一层不祥的金色。

楚国丹阳都城的王宫内,空气压抑得如同夏日暴雨前凝结的铅云。文夫人默然独坐于宽大的轩窗之前,窗扇半开,外面庭院里高大的梧桐树上,秋蝉在浓密的枝叶中发出声嘶力竭的最后鸣叫,“知了——知了——”

,一声接一声,带着焦灼的意味。案几上,摆放着楚国特有的、用黑漆勾勒着繁复云纹的竹简,其上记载着前方传来的军情:蔡侯已于幽囚中绝望自戕。另一个冰冷的消息是,郑国之主厉公已悄然归国复位,而彼对楚国竟不闻不问。

案几一角,放置着一个精巧的三足青铜小鼎。鼎内盛着的是侍者依时呈上的药汤,尚温,浓郁药味在小鼎上缘氤氲盘旋。自从听闻蔡哀侯死讯,文夫人常感心绪不宁,气血凝滞,寝食难安。侍女低声反复婉劝:“夫人,疾之所由,或为心中郁结久积不散。此汤温热,药力此时最佳,还请夫人饮下,以保玉体安泰。”

文夫人置若罔闻。她端坐的身姿如同冰雕玉刻,目光失神地落在窗棂之外那片被烈日灼烤的枯黄草地上,那里似有若无地浮现出一些模糊的景象——是另一个地方,另一个宫廷,一场更加遥远的宴席……侍女无奈,只能垂手退至门边,屏息侍立。

殿内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气味——那药汤的苦香混合着鼎内腾起的白汽,与窗外草木被骄阳炙烤散发出的焦燥气息缠绕在一起,无形又无所不在地滞塞了整个空间。

熊赀的皮靴踏在地砖上发出沉重短促的回响。他大步跨进殿来。一身紧束的黑色皮甲,肩部与胸前镶嵌着厚重的青铜护甲片,在跨过门槛时反射出刺目的白光,显然刚从演武场风尘仆仆而来,或许还带着烈日的气息和青铜兵器冰冷坚硬的触感。他额角微湿,下颌紧绷,显然也阅过了那份关于郑厉公行径的讯报,周身带着一股难以掩盖的躁郁,如同蓄满雷雨的云层。

他的目光扫过文夫人案前那碗冷透了、浓黑如墨的药汁,眉头不易察觉地锁紧,喉结快速地滚动了一下。然而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粗暴地一把掀起了沉重的帘帷,大步流星地再次踏出殿门,向宫外而去。

楚国深秋的风带着锋利的边沿,刮过栎地荒凉的旷野。野草枯槁如铁,伏倒一片,空气里塞满尘土和衰草败叶的气息。

楚军庞大的营盘扎在栎地城外的土原之上。无数军帐以规律排列,如黑色的海潮铺陈开去。辕门矗立高耸,一杆巨大的玄鸟图腾大旗在冷风中猎猎作响,如垂天之云。营区内,篝火通夜不灭,火舌贪婪舔舐着陶釜罐底,煮食的肉汤不断沸腾滚出浓白的泡沫。楚兵的号令声、运粮车粗重木轮碾压坚硬土石的声音,日夜不绝于耳。

熊赀走出立于营地中央的巨大帅帐。一身玄色犀牛甲在火光照耀下泛出冷硬而隐晦的光泽。他极目远眺,越过一望无际的营帐,看向东方那片未知的辽远地界。暗夜如潮退去,东方天际正浸染开一抹鱼肚白,很快转亮,在云层背后透出强烈的白光,如同巨大铜镜的表面被磨亮。

“寡人所虑,”

熊赀的声音低沉,似在自语,又似对紧随其后的大将斗廉言说,声音在清晨的寒风中异常清晰,“岂独郑伯之不敬?齐小白——此人挟天子以令诸侯,筑坛会盟于洮地,其志不小。中原诸侯趋之若鹜,其势已成。”

他顿了顿,缓缓抬起右手,五指猛地收拢捏合成拳,指节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爆响,如同捏碎一块坚硬的磐石,“此番伐郑,兵锋所向郑国,剑指齐小白!务必要让那些蠢蠢欲动的诸侯明白,天下之重,在楚!在他那面‘尊王攘夷’的大纛之上,楚戈可碎!”

朝阳终于挣脱层层云霭的束缚,万丈光芒如同千万支金箭瞬间倾泻大地。它率先照亮了楚营辕门高耸的旗杆顶端。那面巨大的玄鸟纹大旗,被强光瞬间穿透,深沉的玄色仿佛被点燃,其上神秘盘旋的赤红色鸟形图腾骤然间变得活了一般,仿佛要挣脱布帛的束缚,振翅高飞。随后,夺目的金光洒向楚军帅帐的宽阔门庭,照亮了楚王熊赀被玄甲衬得坚毅如削的侧脸和他身后静立的将领们刚硬的轮廓。紧接着,这金色如同奔腾燃烧的火焰,飞速向营盘深处奔涌,点亮了一排排整齐肃立甲士手中戈矛的冷芒,照亮了无数盾牌上狰狞的兽面纹。最后,万丈金光以席卷之势,覆盖了整个营盘,染亮了每一顶沉默矗立的黑色军帐,点燃了每一杆指向长空的锐利长戟,将营盘前空旷辽阔的原野也镀上了一层耀眼的赤金之色。

当最后一缕薄雾被灼热的阳光驱散,楚军庞大的营盘已经彻底苏醒,如同蛰伏已久的庞大凶兽,显露出锋利的爪牙。震天动地的战鼓声“咚!咚!咚!”

猛然撕裂了黎明的寂静,如同沉雷滚过天际。沉重的青铜钲、尖锐的骨笛、刺耳的号角同时吹响,汇成一股撼人心魄、撕心裂肺的声浪狂流,如同无形的怒涛,在栎地城外的原野上激荡翻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楚营的辕门在令人牙酸的机括绞索声中轰然洞开!

一排排披覆着厚实生牛皮、镶嵌青铜巨大兽面、坚固无比的战车如奔涌的洪流轰然冲出!每一辆战车都由四匹肌肉虬结、口喷白沫的剽悍战马拖拽,车轮碾过,溅起一人多高的混浊黄尘。

紧随车阵之后,是整肃如林的步兵方阵。第一线,是密密麻麻的长戈长矛方阵,每一柄戈矛的锋刃上系着红色的缨穗,在急行中连成一片跳跃的红色火海。长矛后面是剑盾方阵,厚实的皮盾连接成一面钢铁墙壁,密密麻麻的青铜剑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光。最后压阵的是弓弩手方阵,强弩劲弓早已引弦待发。每一名士兵都头戴厚重的皮胄,身穿玄色犀甲,脚蹬结实皮靴。军阵踏着震动大地的整齐步伐,如同移动的铁山,向不远处的栎城碾压而去。

“呜——呜——呜——!”

当楚军推进到栎城外的开阔地带,沉重的牛角号声瞬间变得急促高亢!那是楚军发动全面进攻的信号,号角发出催命般的锐鸣。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