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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去小说网>华夏英雄谱 > 第240章 血色荆途(第5页)

第240章 血色荆途(第5页)

其他士兵则如饿狼扑食般扑向更多的目标。

就在绞军彻底深入崎岖山地,被即将到手的“肥羊”

冲昏头脑之际!

“咚咚咚咚咚——!!!”

震天撼地的战鼓声如同来自地底的巨兽咆哮,骤然间撕裂了山谷!仿佛自虚无中现身,埋伏在南门外隘口两侧山林里的伏兵如同破堤洪流般,轰然涌出!强弓劲弩在令人头皮发麻的绷弦声中爆发出第一轮死神齐射!密集的箭矢如同疾风骤雨,疯狂倾泻进山道中拥挤的队伍!惨嚎与尖叫霎时压过了方才的狂喜!

绞军被这来自侧翼地狱般的伏击打得魂飞魄散!“不好!是楚军!”

“中计了!”

混乱瞬间取代了追猎的快意!

“截断退路!杀回去!回城!”

惊恐万分的绞军军官勒马嘶吼,试图组织反击!然而为时已晚!身后刚刚打开的退路已经被一支横冲而至的楚国伏兵牢牢封死!与此同时,山坳另一侧更为震撼的轰鸣与喊杀声如怒潮般卷地而来!那是屈瑕亲自统领的重甲精锐,自北门居高临下,列成森然坚固的矛阵,正步推进!如同冷酷的铁壁在缓缓收紧!

两面受敌,一面是陡峭山坡,一面是密集箭雨!绞军彻底陷入了死亡熔炉!楚军的戈矛在阳光下映出无数冰冷的反光点,无情地向前层层推进。鲜血浸透山地岩土,哀嚎声震山谷。

绝望的绞国士兵徒劳地挥动着简陋的武器,在绝对的实力与精心布置的陷阱面前如同螳臂当车。一个时辰都不到。当屈瑕在亲兵簇拥下策马缓缓踏过南门外那片被踩烂泥泞和血污覆盖的土地时,绞国的城上已经悄然降下最后一杆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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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甲胄染血的楚国将领押送着一名身着绞国王室袍服、面如死灰的中年男子,行至屈瑕马前。那绞国主使双膝一软,跪倒在混杂着同胞血污的泥地上,头颅深深埋下,不敢仰视马背上那年轻却威严如神只的统帅。

“绞……”

屈瑕的声音在带着血腥气的风中回荡,平静却如同最重的铜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即日起,为我荆楚南藩!岁贡百车粮秣,三季献金!凡我王师过境,需出民夫开道,献薪粮资军!若有异心……”

他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在城垛后瑟瑟发抖的绞国守卒,最终落在绞使绝望的脸上,“此役城外之尸骸,可为前鉴!”

每一个字都如同钉入木石的铜钉,带着死亡的冰冷回响。

他下令在绞都城门之上举行盟誓仪式。冰冷的牲血盛在铜盘之中,沿着雕刻着狰狞饕餮纹的沉重城门缓缓泼下,发出浓烈呛人的腥气。屈瑕亲手在城门上刻下铭文的地方划上自己的印记。仪式结束,楚军开始拔营撤离。

回程途中,宽阔的彭水如巨蛇般横亘眼前。河水带着秋意微寒的气息奔涌。楚军需分兵数渡方能全部过河。屈瑕本人率精锐已在对岸扎营休整。

“都尉!”

一名执戟郎急促地跑入河边一队由都尉统领、正待渡河的楚国中军阵列,压低声音喘息道,“罗军…恐在我军渡河途中来袭!斥候探知,西岸密林中似有罗人斥候出没!甚是鬼祟!”

都尉勒马驻足,眉头紧皱,目光锐利地扫向水势汹涌的河面:“通知前、后两军,火速渡河!辎重队紧随!渡河后即刻依对岸高地,整军待我号令!”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战场上淬炼出的刚硬。他深知,罗国确实是个不可不防的麻烦。

在彭水西岸几处不起眼的土丘或茂密的高草垛后,几双如同豺狼窥伺的眼睛正在暗处窥探着河面上连绵不绝的楚军木筏和队列。其中一人身形精干,面色阴鸷,正是罗国悍将伯嘉。他趴伏在一处绝佳的隐蔽草甸后,手指捻动着几颗坚硬的小石子,目光如同淬毒的尖针,一遍、一遍、又一遍地清点着渡过水面和在东岸集结的黑压压楚军阵列。

“前军六百…中军甲士、辎重队…约莫一千…后军…尚未过河的恐有八百之数…”

他口中无声地默念,每一个数字都被他的指节在泥地上重重划下印记,一次又一次重复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眼底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警惕与一丝按捺不住的躁动。

时光流转,冬尽春生。

公元前699年,又一个春日的黎明悄然降临在楚都郢邑。微凉的晨风中,满城桃李烂漫如雪,馥郁的花香却压不住弥漫在王宫角楼、市井街巷间那浓得化不开的铁血气息。楚国莫敖、前军统帅屈瑕,即将率师再次西征,矛头直指江汉上游那桀骜难驯的罗国。征尘待起,城门之外,前来为军伍壮行的公卿大夫、王子宫眷已排列成行。

楚武王熊通亲手捧起镶嵌着华美珠玉的雕花漆酒樽,递至躬身行礼的屈瑕面前。醇厚的秬鬯在青铜觚中闪耀着深邃的光泽,浓郁的香气在晨风里流溢。屈瑕郑重接过,一饮而尽。他今日披挂尤显华贵,甲胄细密繁复的犀革镶边外罩金线繁复的锦袍,当风吹起袍角,日光洒落于他那柄嵌宝柄首的新配宝剑鞘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华彩。

“莫敖,”

熊通注视着眼前这位屡立奇功、正值盛年的爱将,语重心长,“罗国虽偏鄙小邦,然处险扼之要,其族剽悍。此战,需慎之又慎!切毋轻敌躁进。”

屈瑕垂首聆听,然而那姿态与两年前相比,已然天壤之别。当他再度抬头,眼神炽热如电光霹雳,直视熊通,并无丝毫谦卑示弱之意:“陛下勿虑!罗乃疥癣之疾!微臣此去,定如前番蒲骚破郧!绞邑伐邓!缚彼罗君献于王阶之下!”

言辞昂然,气魄冲天!熊通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屈瑕翻身上马,动作矫健流畅得如同扑猎的猛虎。

不远处,卿斗伯比亦在送行亲族之列。当屈瑕的骏马行至近前,这位老者目光如隼,始终紧锁在屈瑕那被华贵马镫所托的、一只沾了零星湿泥的皂纹军靴之上。

当大军最后一列消失在南方驿道卷起的烟尘尽头,斗伯比默默地登上了自己的辇车。舆驾平稳起步,向王宫方向驶去。舆驾之内,斗伯比沉默得如同一尊古老的青铜鼎。唯在车轮碾过石板间隙的节奏中,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车轮声淹没,却又重如千钧,是对前方驾车的御者所言:“去而复返者,必非好兆……汝不见屈瑕启程之姿乎?志得意满,步履虚浮……其心神不定若此!”

言毕,他猛地一击轸板!“速入王宫!吾有要事,刻不容缓!”

车驾急转,直趋宫门。侍者来不及通传,斗伯比已径直闯入殿内,长揖至地,声音焦急而沉重:“大王!老臣斗伯比,斗胆直言!莫敖此征罗国,凶兆已现!请速发援军,以策万全!迟则……恐生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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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通看着这位素来持重的老臣如此惶急,不禁讶然:“卿何出此言?莫敖新破绞邓,士气如虹!罗国不过蕞尔小邦!增兵恐挫我将士锐气!非良策也!”

他抬手示意斗伯比平身。

“大王!”

斗伯比急切地上前一步,眼中忧色浓如沉墨,“老臣所见,乃莫敖心神!其心浮如春草,足举似漂萍!昔小胜而骄者,终必有大挫!骄兵岂可言勇?此去罗国路途险远,若有不测……”

熊通眉头紧蹙。屈瑕在殿前的神态话语犹在耳边。他沉吟片刻,挥手道:“寡人知晓了。卿且退下,容寡人三思。”

待斗伯比满腹忧虑、脚步沉重地退下后,熊通独坐殿内沉思良久。王座旁点燃的沉水香气息悠远清冷,却驱不散心头的迷雾。他起身,缓缓步入后宫深苑,步履间带着征战君王少有的踟蹰。见到王后邓曼时,这位身披玄青素服、鬓角已显风霜的女子正专注于手中一支碧玉步摇,其侧几案旁却无声地摆放着两卷已经展开的、描绘荆楚山川险要的简略舆图。

“陛下?”

邓曼停手,抬目温婉相询。

熊通将斗伯比焦虑请求增兵之事详述,言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和烦扰:“……寡人以为,屈瑕连战皆捷,锐气正盛,增兵反失其锐。斗伯比素来老成谋国,今日所言…似过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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