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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血色残阳(第2页)

田乞端起冰镇过的玉碗,拈起一块晶莹的梨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感受着那冰凉清甜的汁液在舌尖化开。“公子荼非长非嫡,众公子何能甘心?尤其是那阳生公子,早已成年,其母族亦在朝堂颇有根基。还有安孺子,心思深沉得很呐…”

他放下玉碗,目光陡然锐利如锥,“豹。”

“仆在。”

“明日天色放亮后,‘恰巧’路过的商旅也好,‘闻讯而来’的门客也好,总之,务必将景公驾崩、遗命立公子荼为君,国、高二子奉诏辅政的消息,”

他声音极轻,却字字如同淬毒寒铁,“传到公子阳生、公子驵等诸位公子的府上,越详尽越好。特别是…那几位性情急躁些的公子,要让他们‘辗转难眠’。”

“诺!”

田豹心领神会,低垂的眼皮下掠过一丝冰冷的兴奋。

“再有,”

田乞目光重新投向水中冷月,“北边的消息,可有?”

“回主君,尚未有确切回报。但渡口那边传来风声,前夜确有一艘可疑破船靠岸,疑似载着病弱逃人。按脚程推算,若确系范、中行二贼,怕是明后日便能抵达。”

“逃到齐国来了…”

田乞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却更冷了,“丧家之犬,犹想苟延残喘?赵鞅的千户悬赏……可是世间难得的厚饵。”

他沉吟片刻,“派人盯着那几条必经之路的驿站、陋巷。若真逃至此,不必惊动。记着他们的行踪即可。此乃两柄浸透了怨恨的毒刃,用好了,或可乱敌之阵脚。”

“是!”

田豹躬身退出,重新融入阴影。轩榭内,水波不惊。田乞拈起又一块冰梨放入口中,缓缓阖目,似乎在品味着清甜中蕴藏的无尽寒意。池中月影破碎,如同这风雨欲来的齐国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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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国东南边境的荒野小径上,一行数人蹒跚而行,如同风化的枯石在人迹罕至的沟壑中移动。中行寅步履沉重,每一步都踩在潮湿冰冷的泥地上,溅起污浊的水花。逃亡的颠沛摧毁了他曾经的威仪,干粮耗尽带来的饥饿更是在腹中绞成一股持续不断的钝痛。

“咳…咳咳咳…”

身后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士吉射几乎佝偻成了虾米,由一名同样枯槁的家兵勉强搀扶着才不至于倒下。他怀中那个青布包袱更加污秽破烂,如同附骨之疽粘在胸口。咳嗽稍歇,他喉咙里发出一阵痰液滚动、如同风箱漏气的“嗬嗬”

声。

“公…主公,前方…有个小村…”

一名探路的家兵喘着粗气,指着不远处几缕稀薄柴烟的方向,眼中透出一点求生的光芒。

中行寅疲惫地抬眼望去,眼神里的凶戾和怨恨被浓重的灰败取代。他知道,所谓的村子,不过是荒野求生者的草棚聚落。但他也清楚,再找不到食物和水,他们这群惊弓之鸟,必死无疑!

一行人踉跄着走近那几间摇摇欲坠的茅舍。村口有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在追逐,看到这群形容可怖的陌生人,吓得尖叫着躲回屋里,柴门砰砰作响。一个须发花白、脸上布满沟壑的老者拄着木杖走出来,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来客,目光尤其在几人身上破烂却还能看出料子不错的衣袍和腰间的兵刃上停留。

“老丈…”

中行寅强撑着身体,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但那刻入骨髓的矜持和疲惫沙哑的声调依旧突兀,“我等…行商遇匪,辗转流落至此…可否…施舍些粥水?或…卖予我们些食水也可…”

他摸索着腰间,才想起最后的钱币早已在渡船前给光了。

老者警惕地看着他们,尤其在中行寅干裂的嘴唇和士吉射那死人般的脸色上停留。“行商?”

他显然不信,眼神扫过搀扶士吉射那家兵手上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印记。“粥…家里也无甚存粮…前日雨水,接了些檐水,倒是有几瓢…”

他犹豫了一下,“进院喝点吧。但…没有吃的。”

这已是极大的善意。几名幸存家兵眼中迸出渴求的光。众人进了这破败的土院。确实家徒四壁。一名老妪颤巍巍地捧出一个歪斜的陶盆,里面是浑浊的雨水。家兵们顾不得许多,轮流接过陶盆咕嘟咕嘟猛灌。

中行寅扶着木桩坐下,只觉得头重脚轻。他接过家兵递来的陶碗,勉强喝了几口那带着土腥味的水。这时,旁边茅屋里隐约传来老者和老妪压低的声音。

“……你管这些外乡人作甚?看那样子就不是好人……”

“……唉,看着可怜啊……那个咳的,怕是害了大病……”

“……咳?我看像瘟病!前两天渡口那边过来的游走贩布的说,北边晋国打仗死了好多人,正闹瘟疫呢!我看这几人,怕不是……”

“瘟疫”

两个字钻入中行寅的耳朵,如同滚烫的火炭!他猛地抬头看向士吉射。士吉射正被一名家兵喂着水,喝得太急呛了一下,又剧烈地咳起来,脸憋得青紫,一口浓痰咳出,里面带着明显的暗红血丝!

那茅屋里的老妪声音陡然尖利起来:“你看你看!吐血了!瘟神!瘟神上门了!快走!快走啊!”

老者也变了脸色,拄着杖出来,脸上满是恐惧和厌恶:“各位…这…实在是…家里还有孙儿…请…请走吧!莫给我这小村招祸!”

家兵们还想恳求,中行寅猛地站起身,一个趔趄,扶住了墙壁才稳住。他死死地瞪着那群惊恐躲避的村民,又看了看咳得快昏厥的范吉射,还有家兵们同样惊恐又绝望的脸。一股无法言喻的悲凉和巨大的愤怒冲击着他。曾几何时,他身居晋国六卿之列,挥斥方遒,一言可决千人生死;如今,竟被这荒野贱民视为瘟疫源头驱赶!

“走!”

中行寅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他看也未看那些村民,艰难地扶起范吉射一只手臂,“扶好范公!离开这里!”

一行人如同被鞭笞的败犬,再次被驱赶进冰冷的荒野。身后,村门死死地关上,仿佛生怕沾染上半分厄运。这一次,连那浑浊的雨水也没喝上几口。沉重的包袱压在胸前,如同命运的枷锁,冰冷、绝望,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他们成了真正被嫌弃、被驱逐的不祥之人。而齐国的都城临淄,在那地平线上,仿佛一个遥不可及的、带着诡异光晕的海市蜃楼。

临淄宫城内,巨大的悲伤如同粘稠的浓雾尚未散去,冰冷而庞大的政治机器却已开始高效运转。国丧的礼仪繁琐如同枷锁,一层层套在公子荼幼小的身躯和每一个人的精神之上。

公子荼被安置在一处相对独立的偏殿——原属他生母鬻姒的清晏殿。殿内焚着厚重的柏香试图驱散不祥,却更添压抑。他换上了粗麻制成的斩衰丧服,过于宽大的衣服套在小小的身体上,显得空空荡荡。从景公薨逝那日的惊天变故之后,这孩子便一直处于巨大的惊吓与哀伤之中,吃不下,睡不宁,原本尚有些活泼的性子彻底沉寂了,小脸苍白凹陷,眼神里只有茫茫然的恐惧和对周围一切的疏离。当沉重的麻衣穿在身上时,巨大的生麻布片摩擦着他娇嫩的皮肤,更是痒痛难忍,他不自觉地扭动着小小的身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小小的肩膀无声地抽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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鬻姒跪坐在旁,看着儿子这般模样,心如刀绞。她精心描绘的眉眼间难掩焦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晚景公仓促托孤,国、高二子被迫接受了事实。但这接受,如同筑在流沙上的高楼!她清楚地看到国夏眼中那沉重如山的忧虑,看到高张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算计。更可怕的是,那个田乞,他始终没有现身!这沉默比咆哮更令人窒息!她的心腹今日悄悄回报,已有流言在几位成年公子府邸间悄然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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