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听到那几个字的时候,心跳仿佛停了一拍。
寒月大帝说“本座……确实动心了”
。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在品味这份陌生的战栗。
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依旧看着他,没有躲闪,没有退缩,只是坦诚地将万年冰封的心湖掀开一角。
“本座修炼无情道万年,”
她继续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却依然比平日里少了那份拒人千里的冷意。
“本以为这世间不会有什么能让本座动摇。可你——你来了之后,那些规矩、那些界限,本座一个接一个地破了。收男弟子,破例。让你住在太上峰,破例。让你给本座按摩,破例。昨夜——”
她微微垂下眼帘,耳根又红了几分,“昨夜的事,更是破例中的破例。”
她抬起头,重新对上他的目光:“本座活了上万年,从未有过这样的失控。”
秦天看着她。
晨光落在她身上,她银白色的丝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泽,几缕碎贴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边。
她此刻卸下了所有防备,像一个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遇到了第一堆篝火。
秦天没有再说话。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比昨夜那个更加笃定——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经历了一整夜漫长确认之后终于尘埃落定的安然。
她的唇微凉,带着晨间的清爽和雪莲酒的余香,像一枚被晨露浸润过的花瓣,柔软而真实。
他的手掌贴上她的腰侧,将她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她柔顺的长从他指缝间滑落,如同一匹被晨光浸润的月光织成的绸缎。
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闭眼——那双银白色的眼眸在极近的距离里微微颤动着,像是初次面对一场暴风雪的生灵,在确认这场风雪不会伤害她之后,终于缓缓阖上了眼帘。
唇齿交缠间,两人都尝到了一丝雪莲酒的余味,那个高高在上、端坐万年的南域之主,此刻正在笨拙地学着回应。
吻了很久,又或许只是一瞬。
然而,就在两人唇齿交缠、心意相通的刹那——寒月大帝的身体忽然微微一颤。
她的气息骤然乱了一瞬,猛地侧过头,呼吸急促了几分,仿佛体内正在生某种剧烈的震荡。
“师尊?怎么了?”
寒月大帝没有立刻回答。
她闭着眼睛,眉头微微蹙起,片刻后缓缓睁开眼,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复杂:“本座的修为……跌落了。”
秦天的瞳孔骤然一缩:“伤到根基了吗?”
寒月大帝抬起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背,动作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没有,本座修炼的是无情道。”
秦天怔住了,随即明白过来——无情道修炼者需斩断七情六欲以达太上忘情之境,修为越高情感越淡。
一旦动情,道心便会动摇,修为随之跌落。
寒月大帝修炼无情道万年,早已将七情六欲斩尽,可此刻她动情了,她万年来亲手铸就的那座冰封的道心,已经出现了裂痕。
“跌了多少?”
“渡劫巅峰跌落到渡劫后期,”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天气,“还在继续,应该会停在渡劫中期。”
从巅峰到中期,跨越了两个小境界。
秦天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自责,有心疼,还有无法否认的、被深深信任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