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瞬间被刀身那尚未完全散尽的微末热量蒸发成白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肌肉的酸痛,经络的刺痛,以及真气被强行压制后带来的虚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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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对方说得没错。
在这专为压制而生的禁灵域中,他凝气七阶的实力大打折扣,许多需要真气全力催动的杀招与身法都难以施展。而阿烬的情况更糟,失去了火纹力量的支撑,她几乎丧失了所有的自保与辅助能力。
退?无路可退。四面八方已被无形的灵力壁障与三人的气息牢牢封锁。
降?绝无可能。
那玉简,是他叩开通天之路、追寻祖地与封印真相的唯一线索与凭证,绝不容有失。
而阿烬……是他从那个飘着鹅毛大雪、火光冲天的夜晚,从冰冷的尸堆与燃烧的废墟中,用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双手,死死抱出来的孩子。是他在这冰冷世间,仅存的、不可割舍的温暖与牵挂。
他这条命,早在十二年前就该和爹娘、和老酒鬼一起,埋在那片焦土之下了。能苟活至今,护着她一路走到这里,已是侥幸。
他可以死。
死在这片陌生的、充满死寂与敌意的古战场上。
但,他们想要的东西……
休想。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脖颈的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咯”
声,目光穿透禁灵域带来的那层无形“薄雾”
,死死钉在灰袍人那张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脸上,声音因为真气的压制而显得有些沙哑、断续,却依旧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
“你们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通天门’,也不是为了……所谓的‘替天行道’。”
灰袍人兜帽下的阴影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你们要的……是力量。”
陈无戈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用力挤压出来,带着血与火的气息,“是延续你们那早已腐朽、却贪恋权柄与生命的法子!是突破那看似不可逾越、实则因你们固步自封而无法企及的境界的捷径!你们怕死……怕修为跌落,怕被后来者取代,怕被这滚滚向前、从不停歇的时代巨轮……彻底抛弃、碾碎!”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近乎嘶哑的质问:“所以!你们像嗅到腐肉的秃鹫一样,盯上了她!盯上了这具……被你们称之为‘容器’的、无辜的身体!什么圣器,什么钥匙,什么焚天印……不过都是你们为了粉饰那肮脏欲望、掩盖那卑劣行径,而编造出的、冠冕堂皇的借口!”
灰袍人脸上那一直维持的、近乎完美的冰冷漠然,终于出现了一丝清晰的裂痕。兜帽阴影下,两点幽光骤然变得锐利、森寒!
“胡言乱语!”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被戳破伪装的恼羞成怒,虽然立刻被他强行压下,恢复了冰冷的语调,但那瞬间的失态,已然暴露了许多。
“是不是胡言……你们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
陈无戈冷笑,嘴角溢出一缕因强行对抗禁制、气血翻腾而渗出的血丝,他却恍若未觉,目光如刀,刮过灰袍人,又扫过左右两侧沉默如石的墨衫人与红褐短褐之人,“七宗……千年来把持修行资源,垄断晋升之途,打压古武传承,视天下散修为蝼蚁草芥!如今呢?天地灵气日益枯竭,你们那套靠着资源堆砌、故步自封的法子……快要行不通了吧?高高在上的位置坐久了,骨头都酥了,再也啃不动硬骨头,就想找些‘替死鬼’、‘牺牲品’,来为你们的衰落陪葬,来为你们的苟延残喘……铺路?!”
他猛地抬手指向身后的阿烬,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她……不过是个孩子!一个连自己身世都不甚明了的孩子!你们也要……榨干她的血,啃尽她的骨,用她的魂,去点燃你们那摇摇欲坠的灯塔吗?!”
“住口!”
灰袍人厉声喝断,这一次,怒意再也无法完全掩饰,那冰冷的嗓音里带上了一丝尖锐,“你知道什么?!她体内封印的,是‘焚天印’!是上古时期引动浩劫、几乎焚尽半个大陆的灾厄之源!她活着,这印记就会不断成长、苏醒!终有一天会彻底失控,焚尽她自身,更会为这世间带来无边灾劫!我们是在除害!是在阻止更大的悲剧发生!是在……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
陈无戈嗤笑出声,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悲凉,“你们连自己犯下的罪孽都不敢正视,连对力量的贪婪都不敢承认,连对生命的敬畏都已丧失殆尽……也配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谈什么‘天道’?!天道若真有眼,第一个该降下雷霆劈碎的,就是你们这些披着人皮、却早已没了人心的……东西!”
他话音未落——
身后的阿烬,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低呼。
不是痛呼,更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回应。
只见她锁骨之下,那枚因为禁灵域压制而光芒黯淡、几乎要熄灭的“焚”
字纹路,竟在此刻,毫无征兆地……再次升温、亮起!
并非恢复之前的炽烈,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内敛的深红色,如同地底深处涌动的、压抑了万年的岩浆。“焚”
字的笔画边缘,那幽蓝色的光晕重新浮现,并且……开始缓缓地、如同呼吸般“跳动”
起来!每一次跳动,都仿佛与灰袍人眉心那道扭曲的“锁目印”
符文的抽搐频率,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对抗”
与“吸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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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刚刚恢复常色的眸子,此刻再次染上了一层极淡、却无比纯粹的金色!那金色不再有之前的茫然与被动,而是充满了一种冰冷的、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的“洞察”
之力。她死死地盯着灰袍人眉心那枚让她感到极度不适与“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