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这枚印记不熄灭,只要这缕与她生命本源相连的“焚焰”
不彻底沉寂,她就还能撑住一时半刻,就还能……站在他身后,而不是成为他的累赘。
灰袍人兜帽下的目光,似乎洞悉了她的小动作,但他并未在意。一个尚未完全觉醒、力量微薄的“容器”
,在真正的禁制面前,不过是徒劳挣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陈无戈身上,那平淡而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最后通牒般的意味:
“最后一遍。交出人,交出东西。可活命。”
陈无戈从喉间挤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连自家名号都不敢报上的藏头露尾之辈,也配在这里大言不惭,谈什么‘活命’?”
“名号?”
灰袍人的眼中,第一次清晰地闪过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与……某种近乎“怜悯”
的漠然,“我等三人,不过是‘七宗’之下,执掌‘律令’、清扫‘悖逆’的执律之人罢了。名姓?早在戴上这枚‘锁目印’时,便已舍弃。你只需知晓——今日此地,此刻此境,无人能至,无人能救。你,与她,唯一的生路,便是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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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抬手指向天空,又指向脚下:“此方天地,已入我‘律域’。你,别无选择。”
话音未落,三人仿佛心意相通,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轰——!”
并非巨响,而是一种沉闷的、源自地底深处的震颤轰鸣!以三人立足点为起点,三道深达尺余、宽约半尺的笔直沟壑,如同被无形巨犁瞬间犁开,向着陈无戈与阿烬脚下急速蔓延!沟壑之中,并非泥土沙石,而是汹涌喷薄、近乎实质的磅礴灵力波动!如同三道灵力潮汐构成的“墙壁”
,从三个方向挤压、合围而来!
与此同时,那三条悬浮的虚影锁链、那枚黑暗眼瞳般的封灵印、那股无形无质的禁脉波纹,也随着三人这一步踏出,威力骤然提升,不再仅仅是威慑与封锁,而是化作了三道凌厉无匹的“捕索”
,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虽无声,却在灵觉感知中无比清晰),分取陈无戈咽喉、双足脚踝、以及阿烬持棍的右手手腕!角度、速度、时机,配合得天衣无缝,封死了所有常规的闪避与格挡路线,俨然是要一击制敌,彻底终结这场对峙!
陈无戈动了!
在对方三人气息联动、踏前一步引动地脉灵压变化的瞬间,他已判断出这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雷霆万钧的扑杀!
他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困兽般的咆哮,不退反进,猛地向前踏出半步!双脚如同铁桩般深深扎入地面,腰部发力,拧身,旋臂,断刀由下而上,划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半弧形的雪亮刀光,横斩而出!
没有灌注澎湃真气形成的巨大刀罡,也没有引动血脉之力爆发璀璨金芒。这一刀,纯粹、简洁、凌厉到了极点,只追求速度与角度,将自身凝气七阶的修为、多年苦练的刀法精髓、以及那截断刃本身的锋锐,凝聚于这一线刀光之中!
“铛!铛!铛——!”
三道清晰得如同实物碰撞的金铁交鸣之声,几乎不分先后地炸响!
弧形刀光精准无比地先后劈在了袭向咽喉与双脚的三道虚影锁链之上!火星四溅,灵光暴闪!锁链上蕴含的强大禁制之力与刀锋上凝聚的纯粹杀意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与崩裂声!三条锁链的扑击之势被这悍然一刀强行阻滞、荡开!
但这仅仅是挡住了第一波、也是最直接的物理性擒拿攻击。
真正的杀招,紧随其后!
几乎在陈无戈出刀格挡的同一瞬间,灰袍人那双一直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骤然亮起两点幽深如渊的寒光!他那只托着符箓虚影的右手,五指猛然向内狠狠一攥!
“噗”
一声轻响,悬浮于他掌心之上的那枚黄纸符箓虚影,竟被他凭空“捏碎”
!
刹那间——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精纯、也更加“规则”
的恐怖禁制之力,以他为中心,如同无形的风暴般轰然扩散,瞬间笼罩了以陈无戈和阿烬为中心的、方圆三十丈的整片区域!
禁灵域!
陈无戈感到体内原本奔流不息、圆融自如的真气,骤然一滞!仿佛有无数根冰冷、坚韧、无形的丝线,从虚空之中凭空生成,瞬间缠绕、勒紧了他全身每一条经络、每一个窍穴!真气运转的速度被强行压低了至少五成!每一次试图催动真气,都会引来经络传来清晰的刺痛与滞涩感,如同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而身后的阿烬,更是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她锁骨下那枚刚刚还迸发出幽蓝火苗的“焚”
字纹路,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骤减!原本清晰的金色瞳孔瞬间黯淡下去,恢复了寻常的深褐色。那股支撑着她、与脚下大地脉动隐隐共鸣的温热气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掐断、抽空!她膝盖一软,若非手中木棍死死撑住地面,几乎要当场跪倒!
“禁灵域……”
陈无戈咬牙,从齿缝间挤出这三个字,眉头紧紧锁起。他听说过这种高阶修士才能施展的、以大法力强行扭曲局部天地规则、压制区域内一切灵气与真气运转的恐怖领域。身处其中,低阶修士的实力会被严重削弱,如同被剥夺了爪牙的猛兽。
“不错。”
灰袍人的声音透过禁灵域那无处不在的压制力传来,显得更加飘忽、冰冷,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凝气七阶,在此域中,至多能发挥出五成实力。而她……”
他的目光再次掠过脸色苍白、勉强支撑的阿烬,“一个尚未掌控圣印之力的‘容器’,在此域中,与凡人无异。”
他缓缓抬起那只刚刚捏碎符箓的手,枯瘦的食指再次伸出,指向陈无戈,又缓缓移向阿烬,最终定格,语气带着最后通牒般的冰冷与不容置疑:
“最后的机会。交出来。”
陈无戈没有动。
他就站在原地,断刀依旧横在身前,刀尖因为真气运转的滞涩而微微颤抖,却固执地不肯垂下。汗水混合着之前战斗留下的血污,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滑落,滴落在冰冷干燥的刀身上,发出轻微的“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