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纹完全活了。
那些原本只是刻痕的纹路,此刻像血管般鼓胀、搏动,散发出灼热的红光。红光中,有画面浮出来——
战场。
黑云压城,天地无光。大地龟裂,岩浆从裂缝里喷涌,将天空染成暗红色。尸骸堆积如山,血流成河,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死亡的味道。
画面中央,一座孤峰之巅。
一名披甲战将傲然站立。
他身高九尺,肩宽如门板,身披玄黑色重甲,甲片上沾满了凝固的血和碎肉。头盔早已不见,露出一张被血污覆盖的脸,看不清五官,唯有一双眼睛亮如寒星。
他手中握着一把刀——完整的刀,刀长六尺,刃宽掌余,刀身布满与现在断刀一模一样的血色纹路。
刀名:斩魔。
战将身后,是列阵的千军万马。战旗猎猎,每一面旗上都绣着一个巨大的“陈”
字。士兵们铠甲残破,人人带伤,却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对面,是翻涌的魔潮。
无数扭曲的、非人的黑影从地底爬出,从云层降下,从虚空裂缝里挤出。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有贪婪的嘶吼和毁灭的本能。
战将举刀。
动作很慢,却带着崩山裂地的气势。
刀锋举起的过程里,天空的黑云被无形的力量撕开一道口子,阳光如剑般刺下,照亮他满是血污的脸。
他开口,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是从天地共鸣中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惊雷炸响:
“陈氏子弟——”
“随我——”
“斩魔!!!”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刀锋劈下。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复杂的变化,只有最纯粹、最霸道、最一往无前的一记竖劈。
刀光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光柱,所过之处,魔影尖叫着崩散、蒸发、化为虚无!光柱撕裂云层,斩穿大地,将整片战场一分为二!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只持续了三息。
但那一刀的气势、那一刀的决绝、那一刀斩破一切的意,却深深地烙进了陈无戈的识海。
他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体内的古纹轰然发烫!
不是之前的温热,是滚烫,像烧红的铁水在血管里奔流!热流冲进四肢百骸,冲进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个窍穴!
脑海里自动闪过一套动作:
沉肩,肩胛骨如双翼展开;
坠肘,肘尖似重锤下压;
刀锋斜引,刃口与地面呈四十五度角;
蓄力,腰背如弓张满,劲力从脚底升起,过膝,过胯,过脊,过肩,最终汇聚于刀尖——
最后一击,不求变化,只求必杀。
《斩魔刀法·起手式》
陈无戈没想动。
但身体自己动了。
他握着断刀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刀尖离地三寸,沿着脑海里那道轨迹,轻轻一划。
嗤——
空气被切开的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刃鸣,是更本质的、空间被划破的细微撕裂声。刀锋所过之处,留下一道凝而不散的痕迹。
像一块透明的布被利刃割开,裂口两侧的空气微微扭曲,迟迟无法合拢。痕迹周围,细小的电光噼啪闪烁,持续了三息才缓缓消散。
守经人看着那道痕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