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僻静的卧室内,祟跪坐在桌前,嘴角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他果然不敢对我有任何不满。”
他眼神直勾勾地与两个窟窿相对。
——那里原本安放着山羊的眼球。
【很好。】山羊颅骨发出低沉的嘶鸣,【他想让你与洛希德离心,这样你的能力就能为他所用……呵呵,还真是愚蠢的诡计。】
祟沉默片刻:“我并不认同他对神的那套说辞,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洛希德真的可以离开国王,为我们所用呢?”
【哎呀,难道你是想杀掉国王吗?】
祟猛地僵住。
山羊颅骨的发言太过惊世骇俗,得益于国王被法则赋予的权柄与永垂不朽,无数人对他的敬畏都是刻在了本能里,即便真的有恨极了他的人,可是从没有谁刺杀成功过……甚至迈出这一步都是不敢的。
“这种话以后别说了,万一被洛希德听到我可保不住你。”
祟说。
山羊颅骨发出森然的低笑。
肥沃的土地长出参天大树不难,第一步,简单到只需要抛下一颗低劣的种子。
。
王国的冬天是暖的。
在宜人的气候里,昼驯养的白武神们在天上尽情地高歌,在洛希德前来教堂时,它们表现地更加卖力,似乎想要得其垂青。
可是洛希德无法分出注意力。
祂最近常有心神不宁的时候,又不想把这份焦躁带去给残,便会来教堂坐坐,和昼聊聊天。
没到初生日的教堂极为冷清,现今人类忙于在快节奏发展的社会搏得立足之地,分给信仰的时间便渐渐少了。
昼平日清闲许多,洛希德来了之后她就邀请对方到会客厅坐坐,偶尔还能听对方为她讲述一些少有的占卜之法。
昼依然没有削减对这些的兴趣。
不过活到她这个岁数,能成为她老师的人已经很少了,王国之大,恐怕也只有洛希德能继续教导她。
“您最近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昼察觉出了洛希德的异样。
洛希德抬眸,外露的神情依旧平静:“昼,你有没有想过让王国换一位主宰者?”
昼心脏重重一跳。
她毫不怀疑洛希德对国王的真心与拥簇,也一如既往地敬爱着国王,因此这话听起来叫她相当无措惶恐。
“请问您是什么意思呢?”
“昼,一百多年了,你会累吗?”
“偶尔也有累的时候,但一想到这是承蒙于您……”
“昼有没有想过卸任呢?”
昼被问住了。好半晌,她轻轻低下眉眼,“是想过的吧,但更多时候看到教徒们对您的仰慕,看到他们虔诚的信念,便觉得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忽的明了,“所以您是体恤陛下的辛劳吗?陛下想要退位休息吗?”
洛希德:“不……我还没能理解他的想法。”
“我都觉得累的话,陛下一定还要辛苦得多,不过陛下是很有毅力的人,也十分能忍耐。”
昼慢慢说出自己的想法,“他认定的事情要做好,哪怕需要付出全部的心血……可是陛下已经做的足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