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视线飘向窗外纷纷扬扬的灰烬,“要是人会迎来第二次死亡,我想等雪停了,在春天回到神的身边。”
暝微微顿住,嗓音无端艰涩起来:“万一,神不存在呢?”
老妇人笑眯眯指着他手中的花:“至少春天在。”
病房内回归冷寂。
暝把花盆放在了床头柜上,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几朵瑟缩的蓝色小花上。
“原来是春天的意思……”
“你会喜欢春天吗?”
——
青年是被抬回来的。
就像他们在这间病房里第一次见面那样,暝漠然地注视着一群人将他抬到床上,不显分毫情绪。
林扬自以为隐蔽地偷看暝好几眼,隐约透露些许得意。
他不把燕凉换病房,而是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向暝展示自己的洗脑成果,能把一个爱着他的人变成一个厌恶着他的人。
这次燕凉到了深夜才转醒,电击对他的身体伤害太大了,他稍稍一挣扎,痛得直发抖。
感受到暝接近时,他几乎是带着些许惊慌的情绪后退。
“别碰我,”
他说,“疼。”
暝愣了愣,“我不碰你,牵你的手好吗?”
可燕凉重复了一遍:“你别碰我。”
暝说:“你还记得我吗?”
燕凉脸上浮现一点迷茫。
暝把抽屉里的纸张拿出来递给他。
燕凉扫了眼,恍恍惚惚道:“你叫暝……是我喜欢的人……”
“对,我是你喜欢的人。”
暝试探着勾了勾他的手指,没得到拒绝,才完整地和他掌心贴合。
暝说:“你也是我喜欢的人。”
——“他不喜欢你,更不可能爱你。”
燕凉的脸霎时白了。
他喃喃道:“谁在说话……”
暝把他的手握得更紧,“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你只要听我说话就好了……”
好久。
燕凉发出了一道低低的气音。
“嗯。”
这一周实在有些漫长,燕凉先后进行了两次电疗和一次水疗,虽说之后的治疗时间延后了,但这绝非林扬好意,而是怕把人折腾疯了。
燕凉肉眼可见的沉默下去。
单调的白色病房里——
“既然要逃出去,想好去哪生活了吗?”
燕凉不答,暝自顾自道:“现在外面的世界哪里都不安全,要是出去了,我们就往东边走,那里有座名为饿殍城的地方……名字听着很怪,对吧?”
他声音清清润润,本该是好听的,可燕凉一想到是他口中发出的,心理上就升起一股抗拒感。
理智告诉他这是错误的。
但也就是这个时候,燕凉清晰地认识到人本质上还是动物。动物呢,依赖本能,依赖情感,生理需求是活着的第一要义。
抗拒暝,是他此时的生理需求。
暝还在继续道:“那里其实是这个世界居住的一个好地方,他们总是很执着地追求某样东西,生前是,死后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