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要一起逃出去,我自然要给你一些主意,不然你半途觉得我是个累赘抛弃我怎么办。”
“你怎么会是累赘,我就是四肢残缺,爬也会带你爬出去的……”
。
关于水疗,和燕凉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一池被注入药物的冷水,看似简单,可当真正浸泡到里面时,燕凉的脸霎时白了。
水冷,不止是冷。如同把他灵魂都泡进了冰窖,麻木的不仅是感知,还有思维。
耳边隐约传来声音。
是一个护士在旁边抑扬顿挫地朗读着自己对神明的崇敬,歌颂神明的伟大神迹。
燕凉冷笑。
在精神衰微时进行洗脑么……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他努力适应着冷水,恍惚中又看见谁进了这个“水疗室”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一双素来表现得温和的眼眸染上了一丝戾气。
姜华庭……也跟他用了同一套治疗方案吗?
水疗之后的记忆都很模糊,等意识再次清明,燕凉已经身处在荒草丛生的庭院里。
他仰起脖子,第一次这样清晰地见识到病房外的世界——四周是破损的高楼,层层叠叠地把医院包围在一片狭窄的天空下,漂浮的灰烬往天上流去,如同整个世界被烧起的骨灰。
患者的活动范围是医院规划好的室外疗养区,说的好听,其实只有满地杂草和破旧的锻炼设施,压抑程度不比病房内好多少。
他们脖子上被带了铁链,另一头连着建筑物上的柱子,不少医护人员在旁监视,眼神不善。
燕凉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病号服,之前他从未觉得温度有什么问题,此刻却觉得冷,牙齿都在打战,依靠暝的支撑才能走几步路。
同样状况的还有姜华庭,他被医护人员架下来后就半死不活地躺在一处被搭起来的石堆上,旁边的藤原雪代表情冷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燕凉和暝跟他们坐在了一起。
姜华庭恹恹地瞥了眼,似乎没什么说话的力气。藤原雪代倒是多问了一句:“这就是你找到的恋人?”
燕凉:“嗯。”
听到这个称呼,暝有些疑惑,不过看到燕凉状态时还是压在了心底。
之后再找个机会问吧。
“医院外面是什么?”
燕凉靠在暝肩膀上轻声问。
他感觉自己说话都夹杂了寒气,电疗后的刺痛褪去,换来的却是如附骨之疽的冷。
“那些都是亡灵世界曾经的住所。”
“你住过吗?”
“没有。”
时不时传来锁链被拽动的响声,燕凉视野里尽是斑斓的色块,迷蒙中好似他们都成了一群被圈养的牲畜。
藤原雪代叹息:“以我们这个状态,今晚应该行动不了了。”
“今晚本就不行。”
回答的是暝,他把跟燕凉的那套说法再说了一遍。
藤原雪代很快想通了其中关键,点头认同,“你说的对,我们还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