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压迫感,在贺去尘面前,却好像不值一提——
忽然,邵余气喘吁吁地冲上来,拉扯了一下邵武的胳膊,焦急质问,“你哪里来的斧头?”
“我身上还有刀子。”
邵武转头看向他。眼神漆黑,就好像在说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儿,“哥,有谁对不起你吗?”
“……”
邵余的喉头狠狠一滚。
“有的话,都告诉我——”
邵武眼眸认真,眨也不眨地凝视着,“一笔账、一笔账地算。”
下一秒钟,邵余骤然爆发了,他一个巴掌扇在了邵伍的后脑勺上,大声喊道,“大过年的——你想干什么?!”
他现在终于懂了,邵小鱼在电话里,吞吞吐吐说的惊喜是什么了——邵武不知道在楼道里等了多久,才把屋门给砍成这样。
“哥——”
忽然,邵武垂下了眼眸,问道,“左手怎么了?”
“没什么——”
邵余把左手往怀里一揣,从他们身边挤出去,拿出钥匙开门。他头脑简直是一片乱麻,不知道大过年的,该怎么打电话和房东解释。
“那、那什么……”
忽然,他转身看向了贺去尘、以及贺嘉澍,说话有些迟疑,“你们……要不要一起进来?”
而就在邵余打开大门的一霎,只见窗外,飘起了一场浩荡的大雪。远方的楼宇、街道和枯枝尽数被吞没,整座城市仿佛坠入一个巨大、寂静而柔软的白色迷宫——
这场雪,让他的瞳孔下意识一颤,下一秒钟,他转头凝视向了贺去尘,说话犹豫、有点结巴,“要、要不然……等雪停了再走吧?”
说完,他不由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心是一杆失了准的秤,自始至终,都沉沉地、不容商量地,倾向贺去尘的那一边。
贺去尘手里还拎着几兜子菜、肉。他走进室内后,眼神一直看向了邵余,在这时点点头,“好。”
邵余的心轻轻跃起,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处的鸟。他悄悄在阴影中伸出手,指尖触到贺去尘的掌心,微微一扣——如同敲响一扇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无声的门。
那一刻他真想说出那句话:你看,这不见天日的爱,从未停止过燃烧。
邵武他一直站在阴影中,默默凝视着贺去尘、贺嘉澍。他手中旋转把弄着一把瑞士军刀,几乎晃出了残影,看起来灵巧无比。
但是,他的眼神却是阴暗着,仿佛,只要他们二人中有任何一人,对不起邵余,他都会冲上去,一刀将人解决。
“包饺子吧——”
邵余左手包裹纱布,他用另外一只手,拎起了菜兜子,“三鲜馅儿,好不好?”
他话音刚落,贺去尘就脱掉了身上外套,挽起了袖口,走进了厨房当中。
“……”
邵余的瞳孔颤了一下后,他连忙用身体,将贺去尘挡出了厨房,“你——你就别动手了,”
贺去尘做的饭,还有的吃吗?
“邵武——妹——”
他抻长了脖颈,朝客厅喊了一声,“包饺子——”
他一声呼唤,邵武和邵小鱼就都来了。邵武面色凝重,好像不是来包饺子的,而是来投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