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
他轻轻地、对这个疲惫沧桑的灵魂道。
他们相拥、相抱,在这狭窄逼仄的化妆间里。而二人身上,还笼罩着那件通红的、宛若凤冠霞帔一般的敬酒服。
——又有谁说,这不是一对“新人”
?
“白首如新,倾盖如故——”
贺去尘双眼垂着、盯着,伸出手指,抹了抹他唇角早已弄花了的唇釉。他就像是在念婚书,“相逢……恨晚。”
忽然,门口传来“啪嗒”
一声,他睁开眼,猛地抬起头看去——
只见贺嘉澍,活像是罚站,手中还保持着拿烟的姿势,然而香烟却掉在了地面上。他的双眼通红着、颤抖着,几乎无法形容这一瞬的感受,“……”
缓缓地,“啪嗒”
“啪嗒”
声越来越多……一滴滴的泪水,好似雨点坠落。
“你们——”
贺嘉澍想质问,可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顿了顿后,他颤抖着,又从兜里掏出了一根香烟,叼在了嘴唇上。可在这一瞬,他脸上泪痕斑驳,仿佛浸染了无穷的苦与痛,“……”
“咔嚓”
一声,火光跳跃闪动。
贺去尘单手怀抱着邵余,走上前,另外一只手掏出了打火机,向下一按。而跳跃的、飘摇着的小小火苗,映衬在他们兄弟二人,那如出一辙的深黑瞳孔中。
而就在贺嘉澍他表情空白,呆滞的一瞬,嘴唇上叼着的香烟,就已经被点燃了。伴随深深一吸、红光通明——
“我……是‘多余’的吗?”
他无意识地、茫然问道。那一双眼眸中,反衬出了亲兄弟、他的亲大哥的面孔。
“哥……”
下一秒钟,他嗓音骤然沙哑了。
“你们——就这么恨我吗?”
在出口的一瞬间,他脸上的泪痕更多、更湿了,不断呛咳着。
“咳咳——”
他忽然觉得喉咙上的疤痕好痛,似乎又想起,自我了结、亲手隔断的那种肉体之痛了,“哥——哥啊……”
“阿嘉。”
贺去尘静静地、却也无声地看着他。下一秒钟,轻轻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颊,“大哥——”
“从来,都不恨你。”
“……”
缓缓地,贺嘉澍眼眶当中的泪水,静止、停滞在了那里。他嘴唇张开,颤抖,“可……我很糟糕啊……”
“我不是一个好弟弟、更不是一个好爱人——”
“哥……你恨我吧——”
下一秒钟,他的泪水仿若开了闸。轻轻一眨眼,就满溢着、流淌下来,“你和邵余都恨我、恨我吧……”
但说这话时,他一只手夹着香烟,而另外一只手却死死攥着衣角,手背痉挛、泛白——如果,不是恨,还能是什么呢?是什么让他痛苦,又是什么让他五脏六腑、百转千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