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文胸口又瘪了瘪,他有点底气不足,但依然梗着个脖子,跟个“斗鸡”
似的,毫不犹豫道,“你是大哥、一个家的顶梁柱——帮一下家里不是应该的吗?”
“再说——”
忽然,他又深呼吸了几下,似乎觉得委屈,“你就不觉得亏欠吗?从小到大、你跟我亲近吗?永远都只理邵武、以及那个谁!”
“……”
邵余眯了眯眼,他现在荒谬到、额头满是豆大的汗珠。缓缓地,喉结上下一滚。
但顿了顿后,他又觉得多说无益,抬起满是啤酒的塑料杯,凑到唇边,咕咚咕咚地喝了个干净。
“……”
邵文没得到回应,他忽然脸颊烧火了似的、刺痛着。
他把眼睛眯起来,“怎么,不说话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吗?”
“你有什么看不起我的?”
但下一秒钟,他那张垃圾嘴,又开始嘚吧嘚,“你算男人吗?家里的忙都帮不上吗?你不是大哥吗、你这样还算是个好大哥吗——?”
邵余听到这里,夹着公文包、麻溜儿站起来了,并伸手招呼老板,“这里、结账。”
老板抄着个记菜单就来了,眼神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瞄,“饭钱……”
咔嚓一声,邵余往嘴上叼了根烟,在一片袅袅烟雾中,半眯着眼,伸手一指,“他——让他结。”
“我是‘废物’。”
邵余张开嘴唇,用牙齿咬住烟蒂。他似乎很放松,有点逗乐,“所以,就你这个不‘废物’的人,请客吧。”
这一天,恰巧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邵余用公文包遮挡住头,穿一身夹克,似是个愣头青的小子一般,横冲直撞进了风雪中。
“……呵。”
他都小跑出十几米后,仍忍不住发笑。在这一瞬,他忽然觉得过去经历的一切,都不什么了。
——风雪压我三十年,我笑风轻雪又绵。
“嗯、哼哼——”
他甚至嘴里哼起了歌儿。一首不知名的,却总是飘散在童年回忆当中的歌儿。
“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春天在那青翠的山林里……”
何惧风?又何惧雪?我知那春天,总会不期而来——
“咔嚓”
一声,当走出饭店几百米后,邵余点燃了一根烟,叼在了嘴唇上。徐徐地,他仰起头来,朝空中吐出了一口烟雾来。
下一秒钟,他握着手机,凝视着通讯录好久。才最终拨出了一个电话——
“喂?”
邵余将手机凑在了耳畔。
“……”
电话那头静止了片刻,随后,方芬芬忽然哭出来,“你、你弟——”
“你弟离家出走——”
方芬芬在电话那头抱怨,一边哭哭啼啼,“我就是让他进厂找个稳定工作——他、他竟然跟我撂脸子——”
“啊——啊——”
她的哭声越来越凄厉,抽噎个不停,“我怎么摊上了这样的儿子——”
静止了片刻后,邵余抽着烟,他忽然道,“邵文来找我了,我们刚吃完饭。”
“你们刚吃——”
下一秒钟,方芬芬就好像找到了希望,声音都提起来,“老大——你是不是能给他找个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