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而言,秋霜才是看起来最好欺负的那个。
但也仅仅是“看起来”
。
可惜张鸿不知道。
他见沈清棠终于变了脸,方才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碎了一角,心底涌起一股按捺了十几年终于扬眉吐气的快意。这种掌控别人喜怒的感觉,比拿下钱家半壁江山还让他上瘾。
他笑了。
笑得十分得意,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自然是——教她如何伺候好男人。”
他说“伺候”
两个字时,故意拖长了音,带着一种下流的暗示。
沈清棠静静地立在原地,冷眼瞧着眼前叫嚣的张鸿。“……”
她沉默了一瞬,嘴角微微抽了抽。那张清冷精致的面容上,此刻的表情异常精彩。
有对愚蠢的无语、有对将死之人的同情,更多的,则是一丝居高临下的、瞧着“你彻底完了”
的怜悯。
她方才问张鸿的语气确实算不上好,带着几分冷硬。可没成想,这色令智昏的东西竟将那质问理解成了未出阁姑娘家的恐惧。其实,她心底里升腾起的,纯粹是厌恶张鸿对女子使用下作手段的愤怒与恶心。
春杏亦步亦趋地守在自家姑娘身侧。她敏锐地察觉到张鸿的步子跨得有些大,身子几乎要逼近沈清棠的底线,当即秀眉倒竖,杏眼圆睁,单手已然按在了腰间。她冷声警告张鸿:“你再往前一步,别怪我不客气!”
张鸿此时正在气头上。他见自己各种威逼利诱的狠话说尽,沈清棠却依旧面不改色,连衣角都未曾颤动一下,完全没有他预料中的恐慌与害怕。这种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他很不痛快,如今再听见一个丫鬟也敢这么不知死活地挑衅,直接被气笑了。
“来,让小爷看看你能怎么不客气?”
张鸿狞笑一声,眼里闪过一抹狠戾,往前大跨了一步。
真是天大的笑话!两个瞧着细皮嫩肉的年轻女人,在这深宅大院里能耐他何?
然而,他挑衅的话音才刚刚落下,甚至连嘴角的笑意都没来得及收回去,眼前的视线便骤然一阵天旋地转。他惊恐地现,祠堂案几上供奉的祖宗牌位突兀地倒了过来,接着,原本踩在脚下的青砖地板,眨眼间变成了黑沉沉的屋顶。
等张鸿彻底意识到自己整个人已经腾空倒飞起来时,迟来的剧痛才瞬间爆。小腹上挨的那记窝心脚疼得他倒吸凉气,紧接着便是屁股狠狠砸落地面的闷响。
“砰!”
他就着半躺在地上的狼狈姿势,疼得呲牙咧嘴,面部肌肉剧烈抽搐着。他一边揉着剧痛的小腹,一边颤抖着手指着沈清棠主仆,冲着立在祠堂中迟迟不动手的护卫们歇斯底里地吼叫:“死人吗?还不动手等什么?等着小爷被这小娘们打死吗?”
“我看谁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