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很久很久。
他教会了我怎么接吻,怎么在精神结合的时候打开屏障。他告诉我,这种事,动物才叫求偶,人类有别的词。
他抱着我,喊我的名字。
“哥哥。”
我也叫他。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
那一晚之后,孔苏不再把我赶去隔壁。
他在我胸口的编号旁边纹了一个小小的蓝色印记,他一边纹,一边亲吻那里的血珠。
那个时候,我们连思维都是同步的。
每当他出完任务,我会释放出最柔软的精神丝,密密贴合他满是伤痕的精神屏障。他会像野兽被顺毛一样闭上眼睛,紧紧地抱住我。
我们也像普通人类爱人那样争吵。
他不喜欢我乱用能力,尤其是当我为了帮他偷一份情报而潜入别人的大脑时。
我委屈地想哭,他就叹着气,给我擦眼泪,然后塞给我一块巧克力。
那种咸咸的、又极甜的味道,成了我对“家”
唯一的定义。那段日子,灰色的钢铁森林好像也变得温柔了。
有一天,他带我去吃了城区最贵的昂贵天然食物。他把好吃的都拨进我碗里,自己点了一根烟,隔着烟雾看着我笑。
他说:“明天我们离开这,去个有真太阳的地方。”
可是没有明天了。
*
我的力量失控了。
完全觉醒引了巨大的能量波动,直接惊动了塔,他们来了。
好多穿着白制服的人,就像小时候实验室里的那些人,白色的战舰遮蔽了天空。
他们说我是“危险的实验体”
,要把我带回去销毁,或者研究。
孔苏不让,他一个人,挡在几十个向导和哨兵面前。
那是一场没有胜算的战斗。孔苏很强,但他不是神。
他的精神图景在崩溃的边缘,游隼的翅膀折断了,但他依然死死守在那里,不让任何人靠近我半步。
那个永远不会倒下的背影,开始摇晃,他的一只手还死死地抓着我的衣角,把我护在身后。
“走……”
他吐出一口血,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把我推向飞船的方向,“走啊!”
我是怪物,我可以活很久,但他不行。他是人类,人类很脆弱。
我抱住他。
他的手在抖,还在试图推开我:“别听他们的……”
“哥哥。”
我亲了亲他满是血污的额头,就像小时候他亲我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