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指腹上的触感,像极了二十年前,那个在风雪中瑟缩的孩子,第一次抓住他的手,冰凉、柔软。
“陛下。”
副官从阴影中走来,恭敬地行礼。
他是当年那场战争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也是这艘旗舰上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艾瑞斯星域的所有通讯基站已全部静默,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制造了您屠城的假象,并将卡洛斯和他的残部驱逐到了边境。”
“嗯。”
男人淡淡地应了一声。
副官迟疑了片刻:“您为何不告诉艾瑟殿下真相?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很差,如果他知道是您”
“真相?”
男人自嘲似的笑了笑:“告诉他什么?告诉他,他心里那个完美的皇兄,他的英雄,为了活下来,吃过腐尸、杀过同伴、满手血腥。”
副官低下头,不敢直视那双眼睛。
男人转身,推开了紧闭的舱门,将所有的温情再次封锁在黑暗里。
……
艾瑟不知道自己又睡了多久。
他睁开眼,平静地掀开被子,看着锁骨和胸膛上那些斑驳的红痕。
象征着耻辱的蕾丝新娘礼服已经被脱下,像垃圾一样被随意丢弃在地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宽大的黑色衬衫,领口敞开着。
他面无表情地将纽扣一颗颗扣起来,直到最上面的一颗,遮住了所有的痕迹,然后撑起身体坐起来。
“醒了?”
艾瑟警觉地转过头,身体瞬间绷紧。
男人换了一身常服,衬衫的袖口随意挽起,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小臂,上面蜿蜒着几道狰狞的旧伤疤。他坐在全息投影前,听到动静,便随手关掉了屏幕,侧过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床上的人。
落地窗占据了一面墙,窗外是浩瀚的宇宙。战舰正在平稳航行,偶尔有绚丽的星云掠过,将男人的侧脸映照得半明半暗。
光影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流转,勾勒出深邃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双此刻正注视着艾瑟的眼睛。
“睡得好吗,陛下?”
他故意在“陛下”
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尾音上挑,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讽刺。
艾瑟别过脸,不想看他。
可那个男人的存在感太强了,即使不看,他也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如影随形地落在自己身上,像是在巡视领地。
男人关掉全息屏,站起身,从容地朝他走过去。
“滚开!”
艾瑟拿起手边的枕头朝他砸过去。
男人接住枕头,随手扔到一边,轻而易举地抓住了艾瑟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