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希轻笑:“可奇怪的是,日复一日,他开始提前去上课。起初只是提早五分钟,后来是十分钟、半小时……有时课后也不愿离开,总是找各种理由延长讨论。”
“年轻的陛下渐渐现,这位老师并不老派,她敢于在课堂上提出尖锐的问题,质疑那些被帝国定为正统的史实,探讨那些无人敢言的可能。”
“而陛下,一个年轻的帝王,对这些格外着迷。”
霍希的声音低下去:“有一天,我偶然撞见他们在图书馆外面,她背对阳光,正在朗读一古诗。皇帝坐在石阶上,完全沉浸在她的声音里,那种专注……好像整个宇宙都不存在了,只剩下她的声音。那是我见过的,唯一一次,陛下眼中有光的时刻,一种纯粹的、近乎虔诚的光”
少年的一个眼神,便胜过千言万语。
有些人爱过之后就忘了,有些人,却用尽一生去悼念。
艾瑟只是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问:“她叫什么名字?”
“危月燕。“霍希终于说出那个名字,像卸下了长久的负担。
“您跟她很像。”
“不仅仅是外貌,她有着古典的东方面容,眉眼如画。“他顿了顿,“还有那种看世界的眼神。”
艾瑟缓缓抬头,眼里有细微的光:“后来呢?”
“她陪在皇帝身边整整十年。”
霍希轻声道,“直到有一天,她来找我,说她怀孕了,希望我帮她。”
霍希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这件事绝不能让相知道,你可以想象我当时有多震惊,可她确实怀了孩子,而且胎象很稳。”
“我本不该答应帮忙,但她的眼神打动了我。”
霍希苦笑,“科学家的好奇心,有时是最危险的东西。”
正巧那一年前任相去世,现在的相刚刚接任,无暇顾及太多,他才有机会假装制造了一对龙凤胎。
“她最终死于难产。”
他声音低哑。
霍希看向艾瑟,眼神沉了下去,“帝国已经很久没有自然分娩了,人类生育早就交给了生命基地,整个内星环,没有一个医生,知道该怎么去接生一个孩子。”
他深吸一口气:“我找到了一本古老的医书,反复研读了无数遍,但我毕竟不是医生,皇帝更是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她。”
“陛下……那时像疯了一样,他抱着她的遗体,整整一天一夜不肯放手,你活了下来,被我带回生命基地。”
霍希低声说,“后来,陛下亲自将她葬在森林里,从那之后,没有人再提起她。”
艾瑟的心有些刺痛,却也在某种程度上感到释然,他轻声说:“霍希爷爷,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他知道霍希没有说谎。在卡奥斯这群人中,霍希的心灵最为纯净。
他难以想象皇帝失控和疯狂的模样,但此刻,那双眼中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我的母亲……是燕吗?“他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皇帝垂下眼帘,仿佛在极力掩饰眼底翻涌的苦涩,片刻后,他恢复往日的冷静与威严,严厉道:“艾瑟,不要再用那些过时的古典词汇。”
“我已经知道了。“艾瑟看着皇帝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沉重和疲惫,仿佛承载着千百个难以诉说的秘密。
在乎他的人,正一个个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