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得他脸红,梦境也没有醒来。他怔怔地松手,想着:“裘斯为什么还不来找我?”
眼前落下一片阴影,他抬头,是路过的行人,正看着他张大了嘴。
谢见洵愣愣地打招呼:“……你好?”
行人眼前一亮,夹着嗓音和他打招呼:“你好呀!
他有着一双闪亮的鹿角,谢见洵定睛一看,才现鹿角上横竖穿着十个光的银环,让他看起来闪闪亮,像个通电的灯带。
行人见他不说话,继续说:“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谢见洵瞪大眼睛,和他对视片刻。
十岁的小王子中气十足说:“我在等我的管家来接我。”
行人连忙抬头,四处张望周围有没有穿着像管家的人。
但趁这个机会,谢见洵连忙弯下腰,偷偷从公园草坪后面的小路溜走了。
他背着手,用鞋尖顶着石子,踢踢踏踏走过这段路。
谢见洵忧愁地想,他要是丢了,裘斯会不会伤心?
会……很伤心的吧?
他那张冷淡平静的脸上,会流眼泪吗?
这个应该不会,谢见洵在心里推翻这个结论。
可他真的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只记得他跑到地下室,看到了什么东西,然后晕了,醒来就到了这里。
人生地不熟,谢见洵大大叹口气。
草坪尽头,一切豁然开朗,喷泉的水珠洒在谢见洵脸上,他才现自己站在喷泉跟前了。
谢见洵扯过袖子,擦擦自己的脸,然后对着喷泉闭上眼睛,双手合拢,开始许愿。
“喷泉啊喷泉,希望你可以送我回家。”
喷泉又不是流星,喷泉只会往他脸上洒水。
谢见洵又被糊了一脸水,忽然看见什么躺在水池的台阶上。
浅浅一层波纹,从它身边荡漾而去。仿佛它也是雕塑的一部分,几乎与花岗岩砌成的水道融为一体。
谢见洵蹑手蹑脚走近了瞧,紧接着大大地倒吸一口气
是只鹰!
但这个年纪的谢见洵是没有见过鹰的,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得出结论:是只看着有点凶的小鸟。
他决定将它称为‘小鸟’。
小鹰跌落在喷泉曲折的水道尽头,不知道是死了还是什么,几乎没有动静。
谢见洵屏住呼吸,伸手拨它翅膀。
小鹰颤了颤,无力从他手指上挣脱。但很可以肯定,它还活着。
一道浅浅的亮光闪过,谢见洵现它脚上带着一双铁环,连着细小铁链,像一对手铐,把小鹰牢牢拷在地面上不让它飞。
谢见洵又凑近一点,现铁环上镌刻着一串极细的数字。
很长一串,可能是小鹰主人给它的编号。
但是现在,它就要死了。
没有人愿意救它,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无数,却没有一道目光投向黑暗深处,那里躺着的小鸟在苟延残喘。
谢见洵被喷泉淋得满头满脸都是水,站在原地无助地张望了好一会儿,没有人上前来。
他把湿漉漉的小鹰从水池里抱出来,紧紧抱在怀里,然后往外跑。
裤子、衣摆全湿了,一脚一个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