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这颗记忆芯片将会伴随它们一生。
阿米尼科不会用这台机器,但他看得懂,机器的原料仓是满载的,头戴式头盔摆在座位左侧,操纵杆就在不远处,明摆着要人带上头盔。
周围没有一枚空白芯片存在。
门外,机械巡警找到了这里,开始砸门。
在咚咚的剧烈敲击下,阿米尼科面色不变,将头盔戴在自己头上。
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那张躺椅上,像睡着一样闭上了眼睛。
……
他父母的面容,第一个浮现在眼前。
一男一女两张刻薄而沧桑的面庞。
可惜好嘴里吐不出人话,听厌了无休止的争吵,就连那两张还算不错的相貌都在他眼中变得可憎了起来。
那天他爬下楼梯,背着包出门。
身后没有一个人叫住他,问他要去哪。
孤独的小孩迷失在熟悉的环境里,如同一阵迷惘的北风,他坐在不知目的的飞船上,离开家,拥抱一座孤高的雪山。
然后他就迷路了。
*
第二个看见的,是签下他的俱乐部经理。
俱乐部经理好话说得天花乱坠,夸赞他的力量,又夸赞他的天赋,说他反应力异于常人,是在俱乐部训练的好料子,将来很可能在极限赛事里拿到好名次。
他拿着那张免责书,沉默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经理鼓动他去参加大大小小各种赛事,他受过伤,断过骨头,在医院里躺过三个月,也曾捧过含金量不低的金灿灿的奖杯。
他吃住都在俱乐部,花钱的地方不多。
经理说,如果他能在白国度大奖赛里拿个好名次,那他们可以重新签订合同,改变合约分成。
他想了想余额,答应了。反正虚拟国度的赛事,又不会真的死人。
不算违背承诺。
*
最后看见的,是他的老师。
那天他迷了路。
正逢雪山雪崩,他被埋在雪层下面。
他干脆往后一仰,闭了眼决定睡去,不知是否一觉不醒。
但醒来的时候,他没有被憋死,还活着。
雪洞外厚厚的一层壁不知道是自己塌了,还是融化了,露出一个薄薄的洞。
有太阳的金光从外面折射到他的眼皮上,他一下晃了眼,睁不开。
喀嚓一下,外面传来铲子的声音,有人在外面刨雪。
这时,他看见了朝阳。
看见新生的太阳穿透层叠的松树林,将雪山蒙上一层黄金的光辉。
有人一铲子把他从雪洞里挖出来,然后大呼小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