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饰精细的穹顶上,还带着白银哨塔本城区公民装修时的传统纹样,浅淡不夺目。
他脑中空白,视线沿着纹路绕了两圈,才反应过来他现在是躺着的。
手脚都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
他侧过头,看向旁边,一条银灰色的机械臂堪堪挂在访客坐的椅子靠背上,像条麻绳一样随风飘荡。
谢见洵张了张嘴,小冒险家头一次感觉人生是如此迷茫。
他是谁。
东南西北分别在哪。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很大很宽敞的屋子,地上铺着昂贵地毯,装修也是白哨本地风格。
谢见洵在床头柜上看见了城主府的标识,下意识松了口气。
还没等他下床,房门忽然打开,呼啦啦涌进来一大群人,围着他焦虑地说话,好像菜市场忽然打开了八百只鸭子的笼门。
群鸭愤慨,大声呱唧呱唧。
“要不要再给小谢先生验个血,万一指标哪里出了问题……”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要不要喝水,我去给您倒杯水来,茶要不要?”
“要你个头啊喝什么茶……”
“危险分子……抓起来!统统抓起来!”
小冒险家双目呆滞,任凭一百万只鸭子围着他叫唤。
直到中年城主从外面进来,挥退这一干医生护士营养师等人,房间里才总算安静下来。
“可算醒了,小谢先生。”
中年城主坐在他旁边,挑眉看了看那条机械臂,然后另外拿了把椅子坐下,“可能话是有点多,您得叫他们闭嘴。”
谢见洵干巴巴道:“我相信他们是担心我。”
城主秘书从外面推着小车进来,给两位大人物送了茶点,还细心地问谢见洵饿不饿,要不要喝点粥,谢见洵摇头了。
等人走了,房间里没人说话,谢见洵才后知后觉有点尴尬。
之前他可是顶着城主府的监控,硬要从三楼爬出去的……
中年城主果然提到了这个:“下面的人给我看监控时,大家差点吓晕过去,”
他开玩笑道,“幸好小谢先生功夫了得,没摔个七荤八素伤了骨头。”
他说话口吻轻松,虽是长辈语气,却也没太多责备。
谢见洵渐渐松弛下来,软软道:“现在想来,我也确实太大胆了。”
他道了个歉,中年城主摇摇头。
随后,他问起之前的事。
中年城主叹口气。
“我们看了监控,加派了人手来找。但等我们到伊笛斯家时,却没人开门,就只好撬了锁进去,一直找到地下室,现你躺在桌面上。”
警戒线拉起,城主府的人不得不撬门而入,在地下室找到了昏迷的东境小公子。
地下室灯光只点了角落的两盏,微暗。
他蜷缩在长长的工作台上,身上披着一件厚实的西装大衣,几乎把他整个人裹在其中。
除此之外,这个家再没有旁的活人。
谢见洵重复一遍:“没有别人?”
中年城主肯定道:“对,没有别人。”
谢见洵张了张嘴,他很肯定在昏迷之前,他看到的摸到的听到的,都是真实生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