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嗯。”
孙一空说,“没有你,我也不会遇到其他人,也不会活到现在。所以如果没有遇到你,我应该已经死了。”
李二狗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别这么说”
,想说“你比我强多了”
,想说“没有你我早就死在巴士监狱了”
。
但他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孙一空说的是实话。
在这个末世里,活下来是需要理由的。
而孙一空的理由,就是跟着李二狗走。
从巴士监狱到废土,从废土到方舟,从方舟到这个灰白色的、停泊在月球上的、不知驶向何方的飞船。
他一直跟着。
“空哥。”
李二狗说。
“嗯。”
“谢谢你。”
孙一空没有回答。
只是闭上了眼睛。
舱室再次安静了。
窗外,月球依旧沉默。
那些陨石坑像无数张没有表情的脸,静静地看着这片灰白色的土地。
远处,星空中那只血红色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又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
没有人注意到它。
舱室里的人只关心那个正在熟睡的小女孩,和彼此之间那种不需要言语也能感受到的温暖。
秦小小——李念——翻了个身,面朝外,露出一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
她的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五指张开,像是在梦里抓什么东西。
秦柔伸出手,轻轻握住那只手。
那只手小小的,软软的,温热的。
李念的手指在睡梦中动了动,然后握住了秦柔的拇指,像是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不会松开的东西。
李二狗看着那只握在一起的手,眼眶有些热,但他没有让眼泪流下来,只是看着。
“她睡着的时候,会抓着东西。”
秦柔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她,“从小就这个习惯。在南方小城的时候,她睡觉抓着那只兔子。后来兔子旧了,耳朵掉了,她还是抓着。我问她为什么不换一只,她说——‘这只兔子是爸爸给我套的。’”
李二狗想起很多年前,夜市上,他花了二十块钱买了十个圈,套了九次没中,最后一个圈终于套中了那只兔子。
那只兔子是白色的,耳朵长长的,身上有一块棕色的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