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睡,只是闭着。
他的呼吸很稳,很平,像是某种古老的、不知疲倦的机器在运转。
方舟里安静了。
过了不知多久,李二狗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寂静。
“空哥,你还记得那次吗?”
他没有说“哪次”
,好像孙一空一定知道。
孙一空睁开眼睛,偏过头看着他。
“哪次?”
“巴士监狱逃跑那次。”
李二狗说,“你从上面扔下来的那根绳子。”
孙一空沉默了一下。
“记得。”
“那根绳子不够长。”
李二狗笑了,“我离地面还有两层楼高,你让我跳。”
“你跳了。”
“我跳了。”
李二狗说,“腿摔折了,走了一个月才恢复。”
“但你活着出来了。”
孙一空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李二狗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两个人在经历了太多之后终于可以坐下来聊一聊过去的温暖。
“对,”
他说,“我活着出来了。”
舱室又安静了一会儿。
“空哥。”
李二狗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没有遇到我,你现在会在哪里?”
孙一空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前方,看着那片灰白色的舱壁,像是在想一个很遥远的问题。
然后他开口了:“可能会死。”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
李二狗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