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已经肿得不成样子,皮肤青紫发黑,手指畸形地扭曲着,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枯树。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那天的惊恐和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不屑一顾的优越感。
就算他躺在手术台上,就算他那只手可能保不住,他也是龙天麟,龙家的独子,这座城市最有权势的年轻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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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院士,”
他的声音因为麻醉的前驱效应而有些含混,但语气依然是那种让人厌恶的、居高临下的调子,“没想到你会亲自给我做手术。是不是想通了?是不是觉得还是我有用?”
秦柔没有看他。
她在看墙上的挂钟。
两点四十五分。
还有十五分钟。
“我跟你说,李二狗那个废物,进了巴士监狱就甭想出来了。我爸打点过了,判不了十年八年别想出来。”
秦柔低下头,看着他的手。
“你女儿的病,我也听说了。中华骨髓库找的那个配型,你知道是谁帮你们找到的吗?是我。你以为凭你一个院士的面子,能插队排到全球骨髓库的配型?秦柔,你太天真了。没有我龙家,你女儿早死了。”
两点五十分。
麻醉师完成了最后一项操作,走到一旁,在记录本上写字。
“秦院士,病人已全麻,可以开始了。”
秦柔伸出手。
器械护士将手术刀递到她手中。
她握住那把刀,刀柄冰凉的触感透过手套传到掌心。
她看着龙天麟的手,那只被踩碎的手。
皮肤切开,皮下脂肪,筋膜,肌肉。
她的动作很稳,稳得像一台精密仪器。
出血点被电刀一一凝固,视野清晰干净。
“你技术不错。”
龙天麟含混的声音又响起来,他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麻醉的药效正在起作用,他的语言开始变得支离破碎,“比我之前找的那个医生强……你要是不开汽修厂那个废物……跟着我……我让你当……”
秦柔的动作顿了一下。
手术刀停在一块肌肉的深处。
她抬起头,看向麻醉师。
“麻醉深度不够,他还在说话。”
麻醉师走过来,看了看监测仪,又看了看龙天麟。
“不应该啊,剂量已经给足了。可能他代谢比较快。”
他调整了一下输液泵的速度,加大了麻醉药的剂量。
龙天麟的眼睛慢慢闭上了,嘴也不再动了。
监测仪上的脑电波开始变缓,最后变成一条平稳的、低幅的曲线。
秦柔低下头,继续做。
她在一个不该动的地方动了一刀。
很小的一刀,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出血点不大,但位置很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