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冷。”
她走过来,把她的手围巾解下来,踮起脚给我围上。
动作很轻,很慢。
我低头,能看见她睫毛上沾着的雪花。
“好了。”
她退后一步,笑着说,“这样就不冷了。”
我心跳得厉害,想说点什么,嗓子眼儿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天我们在操场待了很久,堆了一个大雪人,又堆了一个小雪人,并排放在一起。
她说这是雪人一家,我说这不是一家,这是两口子。
她瞪我一眼,脸又红了。
回去的路上,雪还在下,路灯亮起来,把雪花染成橘黄色。
我们踩着雪走,脚下咯吱咯吱响。她忽然问:“李宇航,你以后想干嘛?”
我说:“不知道。你呢?”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当兵。”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她的眼睛亮亮的,像雪地里的星星。
“我爷爷当过兵,”
她说,“小时候他给我讲了很多部队的事,我就想,有一天我也要去。穿军装,站岗,保家卫国。”
“女孩子也能当兵吗?”
“当然能!”
她扬起下巴,“你以为燕子只能飞屋檐底下?我还能飞过山,飞过海,飞过枪林弹雨呢。”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那我陪你。”
“什么?”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我说,“当兵就一起当兵,打仗就一起打仗。”
她愣住了,雪花落在她发顶,慢慢融化。
“你傻不傻?”
她声音有点抖,“你知道当兵多苦吗?”
“不知道。”
“那你——”
“但我知道,”
我打断她,“如果不跟你一起,会更苦。”
她张了张嘴,没说话。
雪花还在落,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过了很久,她轻轻“嗯”
了一声。
很小,但我听见了。
大四那年,我们真的报名参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