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嗔怪地拍了下他的手,“这孩子看着冷淡,但你肯带着他来,肯定是个心好的。”
“嗯,他是很好。”
边渔扶着老太太跨过门槛,“您等着我们过来、肯定没休息吧?”
一边说着,他招呼着院子里的义工,满脸笑意,“姐,院长该午休了。”
“好嘞!”
义工熟稔地跟他打了招呼,就扶着老太太休息去了。
不算大的休闲区都安静下来,边渔轻车熟路地拎了两张小板凳出来,“咱们坐树下。”
“好。”
柏时聿个子高,坐着小板凳时腿都曲着、看着怪委屈那双长腿,但男人却是一脸淡定,卷起袖子和边渔一块儿分文具。
他习惯性地将东西整套归纳,边渔却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轻声说:“每一样分开放吧,小孩儿能多排几次领东西、也就多开心几次。”
柏时聿安静地依言照做,眼睫垂下,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罗列好了一会儿发放的小礼物,边渔拉着他去水管边洗手,沁凉的冰水在夏天刚好合适、解了炎热的暑气。
男人随身带了个A6的本子,用便携分装的一小盘水彩颜料坐在小板凳上画画。
边渔凑过去瞧了一眼,从寥寥的几抹颜色就能知道对方是在画这座小院。
“和你想的挺不一样的吧?”
他手肘随意地搭着膝盖,冲着炽热的阳光懒洋洋地眯了下眼睛。
“嗯,不一样。”
柏时聿说:“这里很宁静。”
一个福利院几十个孩子,想维持这样的环境想来是不太容易。
“还挺舒服的。”
边渔点点头,随口道:“环境比以前好多了。”
管理被官方接手后,就不像是之前那样了,是真真切切给无家可归孩子的“福利院”
。
青年进入这里后就仿佛被顺了毛似的,浑身都洋溢着恬淡的幸福感和归属感。
柏时聿画笔一顿,忍不住开口问:“边渔,你小时候喜欢什么?”
方才对方说出那句“能多开心几次”
时,脸上是带着笑的,那不是酸涩的苦笑,而是很纯粹的、因为回忆而微笑。
但柏时聿仿佛能看到年幼的边渔,小小的他或许也会因为物资匮乏、仅仅是第二次排队领取了一个笔袋……就开心得不行。
柏时聿看着边渔颈侧的小鱼纹身,简单、生动、未经雕琢的美好。
闻言,边渔却是一愣,而后笑着摇摇头,“没什么特别喜欢的,那时候我知道钱的概念、光想着怎么赚更多了。”
撑着下巴,青年看柏时聿画画都觉得是一种享受,“你要是问我,我还真不怎么能想得起以前的事儿。”
“吃饭、睡觉、上班?反正大差不差吧。”
边渔微微向后一靠,后背被粗壮的树干支撑住,姿态放松。
他弯了弯眼睛。
……年幼又贫穷的日子,想起来都会做噩梦。
柏时聿再次顿笔,这次,边渔看出来了。
“你可别觉得我可怜啊。”
他笑着点了点柏时聿膝盖上的本子,语气充斥着骄傲,“我赚钱很快就上道了的!”
柏时聿索性翻了一页,抬眼询问。
很奇怪,一个眼神的交换,不到两秒的功夫,边渔却轻而易举地理解了男人的意思。
想画你,可以吗?
“咳,”
他摸了下鼻子,坐直身体,“……你画吧,不过我没当过模特,是不能动么?”
“不用拘束。”
柏时聿唇角抿出一个清浅的笑,“你随意就好。”
边渔就放松了,继续没骨头地靠着树干晃板凳。
水彩不像素描,柏时聿没有刻意勾勒形状,而是用色彩表现出他眼中的边渔。
两人都静静地享受着阳光、以及树叶被风吹拂的声音。
“哗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