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朝阶下黑压压的军阵扬声道:“曲来。”
“末将在!”
甲胄铿锵声中,一名将领应声出列。
“点两万兵马,即刻开赴望城山。”
赢宴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晚膳,“山上五百道士,一个不留。
记住了,连条狗都不许放过。”
“遵命!”
“赢宴!”
李寒衣的声音终于失了冷静,“我此来是为北疆战事,与望城山何干?你怎能——”
“我做事,向来如此。”
他转过身,月光在玄色衣袍上镀了层银边,“凡是我看中的,从无人敢拒。
李寒衣,你是第一个。
既然你心里装着赵玉真,那我便取他性命。”
“他只是个修道之人,与你何怨何仇?”
“无怨无仇?”
赢宴低笑一声,“上月天机阁命赵玉真传信,邀你前来行刺——你真当我的耳目都是摆设?”
李寒衣骤然沉默。
“他年少时受过天机阁恩惠,此番只是还情。”
良久,她才低声道。
“我不管什么恩情。”
赢宴走近两步,阴影笼罩了她半身,“触怒我的人,必死无疑。
更何况——你方才亲口承认与他有旧。”
“赢宴……”
她指尖微微发颤。
“要我军马不去望城山,倒也简单。”
他停下脚步,声音轻得像叹息,“应了我的求亲,从此与赵玉真断绝往来。
做我的妻。”
月色在青石地上流淌如溪。
李寒衣垂眸望着自己的影子,十次呼吸的辰光,漫长得像一生。
寒风卷过檐角,李寒衣的衣袂在夜色里翻飞。
她沉默良久,终于低声开口:“我应你便是,往后不再见赵玉真。
千诺已将上回的事说与我听……我心里亦不痛快。
只是嫁娶之事,你容我想一想,至少需与三城主他们商议。”
“随你。”
赢宴的声音像冰刃划过石面,“但若司空长风敢拦——我便杀了他,连同雪月城上下。”
“你怎能如此?”
李寒衣倏然转身,“他是千落的父亲!”
“那又如何?”
他向前一步,阴影笼罩下来,“谁拦,谁死。
所以你最好为雪月城多思量,安静应下便是。”
李寒衣深深吸气,那股压迫感令她胸腔发紧。
她别过脸望向远处摇曳的枯枝,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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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窣声自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