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亲兵退下,她缓缓收剑入鞘。
山风掠过甲胄,发出细微的铮鸣。
两个时辰,她默默估算着,待那十万大军彻底没入边境的群山之中,便是黑山震动之时。
她要的不仅是胜,是雷霆一击,让西夏连举刀的机会都没有。
……
同一片天光下,西面荒漠。
赢宴策着一匹黑骏马,在渐斜的夕阳里不紧不慢地走着。
身侧,司空千落全副戎装,手中银枪斜指沙地,枪尖偶尔划过砾石,溅起几点星火。
“千落,”
赢宴望着远处起伏的沙丘,声音平静,“兵家之争,不在力搏,在谋断。
黑山那道山脉你记清了——峰峦之间的隘口,便是你以少制多的咽喉。”
“雨大哥,这话我都能背了。”
司空千落挽了挽缰绳,语气里带着跃跃欲试的轻快。
赢宴抬手轻轻一挥,不再多言。
“遵命!”
司空千落敛容抱拳,旋即调转马头,长枪向前一指:“出发!”
身后,闽侯与月姬各乘一骑跟上——这回她总算给了两人马匹。
再之后,锦衣卫的铁骑如影随形,卷起一道黄沙的长龙,朝着边境方向疾驰而去。
荒漠转眼空寂下来,只余赢宴与阿朱二人一骑。
他望向东方渐暗的天际,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十万对十五万,终归是险棋。
但愿这第一仗,她们能赢得漂亮。”
“公子,”
阿朱轻声应道,“我在。”
“来,替我换张脸。”
赢宴收回目光,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该去蒙古了。”
阿朱微微一怔:“此时去蒙古?前线已经……”
“接亲。”
他打断她,语气寻常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你忘了?我们这趟出门,本就是为了迎赵敏回周国。”
阿朱垂下眼帘,心中暗惊。
东西两侧战云已起,箭在弦上,这人却从容得像是赴一场旧约。
她不再多问,自鞍旁行囊中取出易容用具,指尖熟练地调和胶泥与颜料。
不多时,赢宴已是另一副平凡面孔。
两人翻身上马,迎着最后一缕斜阳,朝蒙古国的方向驰去。
身后,荒漠吞没了蹄声,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周芷若为先锋军士配齐了**弩机。
近两千具弩箭蓄势待发。
一支轻骑已借山势迂回而出,悄然伏于西夏都城外不远处的谷地。
她白甲白马,按剑立于丘上,眸中映着将沉未沉的斜阳。
时辰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