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宴,不要——”
话音未落,所有言语都被堵了回去,只剩破碎的呜咽。
……
长夜未尽。
赢宴未曾返回府邸。
他在那锦榻边坐了将近一个时辰,而太后便跪足了这一个时辰。
之后的时光,帷帐落下,他将她带进了榻帐深处。
……
晨光熹微。
赢宴撩开帐幔起身,太后立刻趋步上前,为他摆好鞋履,服侍他更衣。
她眼底曾有的泪痕已拭净,仿佛一夜之间想通了什么,只余下恭顺。
他净了面,漱过口。
走出内室时,太后已静静立在殿中餐桌旁。
内侍与宫女早已将早膳布好,样样精致,排列齐整。
只是众人皆感诧异:往日需得众人侍奉用膳的太后,今晨却将所有人都屏退了出去,殿门紧闭。
赢宴在桌旁坐下,瞥了一眼身旁垂首而立的身影,冷声道:“先把那张碍眼的面皮摘了。
瞧着那副老态,令我生厌。”
太后依言,轻步至殿门处,向外低声吩咐:“哀家身子不适,需静养片刻,任何人不得入内。”
“谨遵懿旨。”
殿门合拢。
她抬手,缓缓揭下了脸上精巧的**面具。
“过来坐。”
赢宴语气平淡。
太后顺从地在他身侧坐下,为他盛好一碗清粥,置于手边。
她自己亦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却骤然掩唇,闷闷地咳了起来。
“怎么?”
“嗓子……疼得厉害。”
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喉咙也像烧着一般。”
赢宴的嘴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心中已有了计较。
***
中军大帅府的寝殿内,锦帐低垂。
江玉燕倚在铺陈华丽的卧榻上,离京在即。
一名身着宫装的女医官正屏息凝神,指尖搭在她的腕脉上。
片刻后,女医官神色微变,欲言又止。
江玉燕一个眼神,侍立左右的侍女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殿门轻轻合拢。
“讲。”
“元帅……脉象显示,胎元似被一股灼烈内息所伤,生机……恐怕难以维系。”
女医官声音压得极低。
江玉燕眸光一凝。
是她长久以来运功压制所致么?
“臣……不敢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