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多言,并非明智。”
江玉燕声线平直,“若再出一言,我不介意让你尝尝移花接木蚀骨焚心的滋味。”
“是么?”
赢宴忽然低笑,“不妨一试。
太子身侧早已埋下死士,我若有三长两短,他们自会送殿下与我同赴黄泉。”
“砰——”
江玉燕右掌凌空一按,侧方木案应声化为齑粉。
“好一个毒计。”
她眼中寒芒骤盛,“太子待你不薄,你竟以这等手段反噬?”
“世道艰险,何况面对阁下这般六亲不认之人,总需留些后手。”
帐内空气陡然凝如实质。
江玉燕缓缓起身,袖中指尖微颤:“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赢宴迎上她杀意凛然的目光,笑意未减:
“请便。”
江玉燕指节发白地攥着茶盏,另一只手的掌心隐隐透出白雾。
瓷盏在她手中无声化为齑粉,细白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赢宴垂着眼睑,心下暗嗤:疯女人。
她的目光如冰锥般钉在他脸上。
帐内死寂了三次吐息的工夫,她才开口,声音冷得像淬过寒潭的水:“我有话问你,赢宴。”
赢宴原以为她要问战场弑储之事,或是旧日在周国的布局。
谁知下一句话劈面而来,令他几乎错愕。
“那六个在阵前嚷话的卒子,”
江玉燕一字一顿,“是不是你指使的?凭什么说我痴肥丑陋?你活腻了不成?”
赢宴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女人啊……
“答话!”
她指间的粉末被内力激得飞扬起来,“那些混账话,是不是你教的?你凭什么这样论断我?”
他抬起眼皮,目光在她覆着轻甲的躯干上扫了个来回:“你若不服,卸了甲胄容我一观。
往后我绝不再提半个字。”
江玉燕周身气息骤然暴戾。”
赢宴,你再吐一字秽语,今日我便叫你做不成男人。
纵不取你性命,也能教你余生煎熬——你信是不信?”
疯子。
赢宴在心底啐了一口。
动辄要阉人的女子,脑子里究竟塞了些什么?怕是未尝过云雨滋味,才这般乖张。
若他武功胜她一筹,定要叫她尝尝鞭子的厉害。
她正要离座逼来,脸色却倏地惨白,剧烈呛咳起来。
鲜血从唇边涌出,她以手背急掩,猩红仍从指缝间渗落。
先前与达摩那场恶战,终究令她脏腑受损。
她跌回椅中,唇色淡得似纸,只拿一双淬毒的眼死死瞪着他。
帐帘忽被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