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飞刀之术再精,也不过如昔年小李探花那般,一刀既出,例不虚发。
可同时发出五刀,与发出一刀,根本是天地之别。
然而——
赢宴掷出的那柄飞刃撕裂空气,发出与先前如出一辙的尖啸。
他心头骤然一凛。
“拦住!快给我拦住!”
几乎在同一刹那,太子袖中双手疾翻,周身气劲奔涌——那是国师亲授的达摩秘法。
一道浑厚的金芒自他身前浮现,凝若实质。
飞刃已至。
接连穿透十余名甲士的身躯,第五刃却自人缝间倏然折转,直逼太子面门!
铛——!
金钟罩般的罡气与刃尖相撞,发出沉郁的鸣响。
裂痕如蛛网蔓延,轰然迸碎。
太子唇边溢出血线,那刃余劲未消,竟又突进半尺,才被他横于胸前的阔刀勉强震落。
他重伤之下毫无喘息之机,猛夹马腹向北疾驰。
残存的七十余名护卫拼死结阵,拦在赢宴马前。
杀意已如沸汤。
赢宴岂容生机溜走?他胯下骏马驰骋之际,人已凌空立于鞍上,双臂一展,十八道寒光自袖中流转而出。
真气贯注,飞刃悬空——
嗤嗤嗤嗤!
破风声密集如骤雨击瓦,战场之上尽是刃锋嘶鸣。
奔逃中的太子背脊发冷,险些坠马。
寒芒接连掠过,一个又一个护卫喉头、心口绽出血花。
太子冷汗浸额,慌乱中缰绳脱手,整个人滚**下。
抬眼时,一刃已穿出乱阵,直锁咽喉。
他急运达摩功,丹田却空空如也,内息涣散。
绝望如冰水灌顶。
——就在赢宴以为终局已定的刹那,远空陡然传来一道令他心悸的波动。
赢宴的修为已至指玄后期,内力浑厚如渊,更有不死神功与黄帝内经护持周身,灵觉远超常人。
就在那一刹,他心头警兆骤起,毫不犹豫勒转黑马,纵蹄疾驰。
方才冲出三十余步,远山背后骤然腾起一道金辉,如日轮破空,直掠而来。
那光芒所携威势,竟让赢宴座下骏马惊嘶战栗——方才马首触及光晕的瞬间,竟似尘沙般崩散无踪!本已奄奄一息的太子被金辉笼罩,周身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如初。
紧接着,浑厚霸道的梵唱自天际压下,字字如锤,撼人心魄。
赢宴再不迟疑,策马狂奔。
幸而那梵音并未追袭,他一路驰至山脚,腾身跃上峰顶,气息未定,赵敏与无情已急急迎上。
“可曾受伤?”
“主人无恙否?”
“无碍。”
赢宴抬手拭去额间冷汗,目光投向战场,“来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只见战局已然生变。
宋军士卒如受神助,阵势层层推进,显然皆感知到后方那滔天金芒。
下一刻,太子所在山峦后方,一道周身萦绕金辉的身影缓缓浮空而起。
那人跌坐于莲台虚影之上,颈悬巨珠,合掌当胸。
达摩。
陆地神仙,达摩。
赢宴瞳孔骤缩。
而那人只是轻抬一掌,杀意凝成的金芒便撕裂长空,直贯乱军深处——
正在宋军阵中纵横杀戮的江玉燕猛然凌空翻起,双手疾舞,移花接木之功催至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