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锦衣卫伏低身形,听令而起。
箭矢备足,每人至少十支。”
“遵命!”
赵怀安策马率众向外撤离时,
心头忽地掠过一阵寒意。
方才在客栈门外那股不安,此刻愈发清晰。
赵怀安本打算领着几名精锐悄然突进,先探明赢宴是否真在此地。
然而当金镶玉被那个身着锦衣卫服饰的小八押至门前的瞬间,他心头骤然一沉——自己恐怕已落入圈套。
江湖浮沉多年,飞鱼服是官制正品还是民间仿造,他一眼便能分辨。
小八身上那件,分明是货真价实的官服,这衣裳只可能来自赢宴。
一股焦灼猛地攥紧他的胸腔。”
莫非真是计?”
他当即朝四周潜伏的刺客们厉声喝道,“都警醒些!此地不宜久留,所有人随我突围!”
话音未落,前方环抱死亡谷的峭壁之上,一道声音遥遥掷下:“赵怀安,此时才想走,不嫌太迟了么?”
赵怀安浑身一冷,仿佛冰水自颅顶倾泻而下,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他正要急令众人防备箭袭,幽淡的月色下,漫天箭影已如骤雨般自山谷四周倾泻而至。
嗤嗤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密集的箭矢一波接一波,自黑暗深处疯狂扑来。
惨叫声接连响起,一个又一个身影中箭倒地。
赢宴早已吩咐伍百户与张龙在箭镞上淬了剧毒,即便未被当场射杀,待毒性蔓延,也绝无生机。
他行事向来缜密,环环相扣,今夜这死亡谷中,不会放走任何一人。
悲愤与绝望交织涌上,赵怀安在电光石火间自马背上腾身而起,长剑铿然出鞘,化作一片缭乱的寒光,将射向自己的箭矢纷纷击落。”
赢宴!”
他朝崖上怒吼,“是我低估了你!若有胆量,便现身与我一战,让我瞧瞧你究竟有何能耐!”
赢宴悠然立在崖边,俯视着在箭雨中左支右绌的赵怀安,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我向来习惯等对手身上多添几个窟窿,再好好过招。
你若等不及,不妨先在自己身上刺几剑,凑够了数,我自然下来陪你。”
“**之徒!”
“**?”
赢宴轻笑,“若这世上全是你这般君子,该多无趣啊。”
箭雨未歇,反而愈发密集。
山谷四周黑影幢幢,尽是锦衣卫的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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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前来行刺的江湖客,武功大多未臻先天之境,轻功修为亦不过数年火候,在此绝地之中,已成困兽。
要说与人交手时纵身跃起并非难事,可若要这般凭空飞上山坡,却是绝大多数人想都不敢想的。
更何况此刻半空中箭矢如暴雨倾盆,谁又能保证腾空之际不被那夺命的飞矢射中?
“嗖——嗖——”
黑衣刺客一个接一个倒下,死伤遍地。
哀嚎与痛呼在夜风中撕扯。
危急关头,赵怀安足尖一点,再次从黄沙地上腾身而起,直朝锦衣卫盘踞的山崖冲去,意图为身后残存的同伴杀开一条生路。
然而他身形刚向北掠出,赢宴冰冷的声音已穿透夜色传来:“所有弓箭,对准他。
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到几时。”
“嗖嗖”
破空之声骤密,淬毒的箭矢又一次如蝗群般扑至。
赵怀安长剑舞成一片光幕,金铁交击之音不绝于耳,终究难从这死亡谷的正面向外突围。
他被箭雨逼得重新落回沙地,转头对仅存不足千人的部众厉声喝道:“全体听令!退往龙门客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