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剑却凑近些,声音更轻:“主人不在时,我们听见隔壁桌说话了……那位令狐冲等会儿要见的朋友,就是田伯光。”
“早前问他,他还咬定不识得呢。”
赢宴但笑不语。
此时,屏风那头陡然传来令狐冲拔高的嗓音,混着碗碟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岳灵珊捏着那张字条,指尖微微发紧。
纸上的墨迹潦草,笔画歪斜,像是醉后仓促写就的。”
大师兄,”
她声音里压着薄薄的恼意,“你看看,小师弟就这么留张纸走了,也太任性了些。
这字……虽不好看,倒真是他的笔迹。”
令狐冲斜倚在桌边,拎着酒壶的手晃了晃,浑不在意。”
走了便走了。
师父前些日子不就在平阳郡一带么?离这儿不远,兴许小师弟是急着去寻师父了。”
岳灵珊抬起眼,目光里掺着埋怨,直直落在他脸上。”
定是你惹恼了他。
不止小师弟,连爹娘这些日子都让你气得不轻。”
令狐冲闻言,嘴角一扬,笑得散漫不羁。”
我行事自有我的道理,怎就气着这许多人?”
“道理?”
岳灵珊蹙起眉,“和田伯光那样的人结拜,也算道理?谁不知他是个声名狼藉的采花贼?”
“后山面壁那些日子,只有他来寻我喝酒谈天。”
令狐冲仰头灌下一口酒,喉结滚动,“这人重义气,我认的便是这一点。
至于旁人喜不喜欢,师父师娘如何想,那是旁人的事。
我但求无愧于心。”
“大师兄,你……”
“罢了。”
令狐冲摆摆手,截住她的话头,“天色已深,你早些回房歇着吧。”
岳灵珊抿紧嘴唇,倏然起身,衣袖带过椅角发出轻响。
她不再多说,转身便往内间去了,脚步踏得有些重。
令狐冲目送她离开,又斟满一杯,朝一旁的陆猴儿抬了抬下巴。”
去后厨催催,看肉好了不曾。
待会儿还有朋友携酒来,别耽误了时辰。”
“好嘞,我这就去。”
陆猴儿刚站起来,雅间那扇绘着山水的屏风便被人轻轻推开。
进来的是金镶玉。
一袭绛红束腰长裙裹着身段,步履间裙裾微漾。
她手托木盘,面上衔着笑,眼波却像沾了蜜,软软地扫过屋里众人。”
让诸位久候,刚炙好的肉,趁热用才好。”
经过窗边那桌时,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往赢宴身上一落。
赢宴却连眼皮也未抬,只垂眸望着杯中清酒,仿佛周遭一切皆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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