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剑先回过神来,急忙解下背上的包袱,取出纸笔,就着渐暗的天光匆匆记录。
“还耽搁什么?该动身了。”
“主人稍候,这就好了……您方才念的句子,得记下来才安心。”
“寻常言语罢了,有何可记。”
“主人这话说得!这般气象的句子,放在哪儿都是掷地有声的瑰宝,您却只当是寻常。”
“你们两个江湖女子,倒对这些文墨之事上心?”
“如今天下哪国不重诗文?纵是江湖人,也逃不开这风潮浸染呀。”
“罢了。
若真喜欢,往后多得是机会念给你们听。
这有何难?”
赢宴话音未落,人已翻身上马。
鞭梢轻扬,一道尘烟掠起,直奔向暮色深处。
梅剑与兰剑相视一笑,兰剑将墨迹未干的纸笺仔细叠好,收入怀中。
二人同时策马追去,衣袂在风里翻飞。
驰骋间,兰剑侧过头,声音散在风里:
“姐姐,你可曾想过……主人心里,究竟藏着多少这样的天地?”
梅剑轻轻摇头,指尖拂过剑穗上的流苏。”
世间男子如恒河沙数,可像主人这般的人物,怕是再寻不出第二个了。
原以为他破境如登云,已是惊世骇俗,谁料笔墨间的**,竟也不让半分。”
“谁说不是呢?”
另一道声音含着笑,似叹似羡,“阴差阳错,倒教我们姊妹四个,撞见了这般一个……妖孽。”
……
宋境北陲,虎豹大营。
十万铁甲依山扎寨,营垒如巨兽盘踞。
戍卒皆着银霜冷甲,寒光凛凛。
辕门外,一队百人巡骑正勒马了望,只见远道上一骑踏尘而来,身后黄烟滚滚。
为首的队正横枪立马,声如裂帛:“何人近营?止步!”
来骑渐近,马上人身形显露。
头戴**乌笠,身披粗黑**,至营门前数丈,倏然翻身落地。
“此处乃虎豹营禁地,擅近者格杀勿论!”
“我寻赵无敌将军。”
“将军不见外客。”
“便说——弟赵怀安求见。”
话音落处,百人队中隐有低哗。
队正神色一紧,当即收枪抱拳:“尊驾稍候,容某通传。”
未待转身,中军深处已传来一道沉厚嗓音,以内力催送,遍传营门:“引他进来。”
队正躬身领命,侧身让道。
赵怀安按剑而入,衣袍蒙尘,满面风霜。
宽大的剑鞘随步履轻响,似载着一路奔波。
中军帐内,一人背门而立,身形魁伟如山,着宋将制式轻甲,双手负后。
“难得啊,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