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宴换上了一袭墨色锦衣,翻身上马,手中握着那柄名为“幽冥”
的玄色长剑。
张校尉与吴百户已率领锦衣卫列队等候。
赢宴策马行至队伍前方,沉声下令:
“出城时,将南宫山与其夫人缚于囚车之后,让他们跟着马匹奔跑。”
吴百户素来熟知京城局势,闻言不由眉头微蹙。
“大人,南宫山毕竟是昔日老将,金陵城中人多眼杂,若被瞧见恐怕……况且他那女婿赵怀安,恐怕也在附近。”
“我正是要将他拖在囚车后,让全金陵的人都看清——从今日起,南宫一族就此湮灭。”
赢宴冷笑一声,“至于赵怀安,我倒盼着他现身。”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留守府中的锦衣卫须严加看守诏狱,南宫家若有丝毫异动,便将狱中他那三个孙子就地正法。”
“遵命!”
“出发。”
锦衣卫纷纷从马厩中牵出坐骑,整队待发。
赢宴回头望去,只见梅兰竹菊四人各背小包,骑着白马候在一旁。
梅剑身着粉衣,兰剑紫衣,竹剑绿衣,菊剑黄衣,色彩鲜明。
“你们倒自觉,”
赢宴淡淡道,“我并未说要带你们同去。
梅剑、兰剑随行,竹剑、菊剑留守。”
“主人为何只带她俩?”
竹剑忍不住问。
“我们也想跟着主人。”
菊剑轻声附和。
赢宴嘴角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不可。
两人随我外出,家中有人牵挂,便会安分守己;在外之人念着家中,亦会更知进退。
若四人同去,联起手来跑了,我该如何是好?”
“才不是呢,”
梅剑撇撇嘴,“主人分明是觉得竹剑、菊剑身子弱,才留她们在府里。”
“我有这般好心?”
梅剑悄悄吐了吐舌头。
“还有,”
赢宴目光扫过二人,“梅剑、兰剑,去将衣裳换了,一律着黑。
穿得这般鲜艳,半路被人劫了去怎么办?”
“主人在,即便被劫,也定会来救我们的。”
“只怕我来时,你们连娃娃都生了一堆。”
赢宴轻笑一声,策马向前行去。
兰剑注意到赢宴神色舒展,便也放松了几分,跟在他身后轻声开口:“若真有那么一日,我们姐妹遭人挟持,甚至被迫生下子嗣……主人到时怕是要心疼了。”
“不会。”
赢宴语气平静无波,“我非但不会心疼,还会亲手了结你们。”
四人心头俱是一凛。
“为何?”
梅剑忍不住追问,“若真沦落至此,我们已是可怜至极,主人为何还要取我们性命?”
“我的身边,容不得这般事发生。”
赢宴目光掠过她们的脸,“倘若真有那一日,我的剑会先一步落下。”
梅剑性子向来执拗,听了这话,胸中一阵滞闷,却又不知如何辩驳。
她攥住兰剑的手腕,转身便走:“我们去更衣。”
行出两步,她忽又回头,望向赢宴:“若真有那一天,我自会断了自己的性命——不必劳烦主人的剑。”
赢宴唇角微扬,未再接话。
他挽起缰绳,策马向院门行去。
恰在此时,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声响在识海中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