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轻笑一声,“眼下有多少国事真轮到你来理?不都握在太后与她那群逢迎之辈手中么。”
“赢宴。”
太子低声唤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规劝。
“众将士面前,总该为皇祖母留几分颜面,此话不可再说。”
“我已是给足她面子了。
若非念及她是你的祖母,我早已令她身首异处。”
太子闻言,心头骤然一紧。
“万万不可,赢宴!她终究是我皇祖母。
你若如此,我……我实在为难。”
“罢了。”
赢宴执起酒杯,眼中掠过一丝玩味。
“玩笑而已,瞧你紧张的模样。”
这一幕落在近处的张龙校尉、吴百户及一众锦衣卫眼中,人人皆露惊愕之色。
此刻,他们心底不约而同地浮起同一个念头——这位镇抚使赢宴,俨然已是朝中权势最盛之臣。
竟敢在太子面前直言斩杀太后,而太子非但未怒,语气反倒愈发温和。
天爷!
简直教人不敢置信。
“赢宴,我今日来,实是有事相商。”
“但说无妨,此处皆是自己人。”
“难道……就不能与你单独叙话片刻?”
赢宴从椅中微微侧身。
指尖拈着一颗葡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望向身旁那位眉目清秀的太子,目光如凝实质。
太子被他这般瞧着,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不由得从躺椅上直起身。
“我说殿下,你如今怎的总是这般拖泥带水,倒像个闺阁女儿似的。
说句话也要避人耳目。”
“你父皇当年怕是生错了,合该让你做个姑娘家才是。”
“赢宴!你说皇祖母便罢,莫要牵涉我父皇。
他……毕竟已然仙逝。”
“好,好,不提便是。”
赢宴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
“走罢,去那侧凉亭里说话。
梅兰竹菊,你们留在此处,好生款待众将士。”
“是,主人。”
赢宴负手走在前面。
太子执一柄折扇,跟在他右后方半步之处。
太子想加快步子与他并肩,却因步幅不及,始终落后些许。
这般情景落入远处其他将士眼中——
竟仿佛赢宴才是那位真正的东宫之主。
凉亭檐角垂着雨珠,太子却只静立一侧,宛若寻常仆从。
四下目光交错,惊愕无声。
赢宴拂衣落座,瞥见太子手中那柄纸扇,扇面墨迹隐约。”
扇上题了字?”
他唇角微扬。
太子指尖一缩,将扇子往袖中掩了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