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被公然逐出师门,就等于在他的履历上盖上了一个劣迹斑斑的死戳,这辈子在苏省医疗圈都别想抬起头来!
“你回去休息吧,把精神养好。”
钟邈拉开抽屉,将一叠文献放进去,漠然地说道,“明天回科室好好上班。关于你退出师门的事,我会亲自向院领导和几位老伙计说明情况的。”
“师父!”
唐少伟双膝一软,绝望地嘶吼。
“我给你留了科室的工作,也没动你的编制,这已经是我作为长辈能给你的最后一点体面。”
钟邈站起身,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哀求。
“记住,从踏出这扇门开始,你唐少伟,以后绝不许再以我钟邈的学生自居!出去!”
唐少伟真的让他太失望了。
京城。
京中医大附院的诊室里。
楚云和秦淮刚换好白大褂,在桌前落座。
万婷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笑盈盈地冲着里面招了招手。
紧接着,她领着三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孩。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神色憔悴的年轻少妇,手里紧紧牵着一个四五岁大、面色蜡黄的小男孩。
马尾辫女孩一看到楚云,就像是粉丝见到了偶像,激动得往前跨了一大步。
“楚学长!您还记得我吗?”
女孩双眼放光,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昨天钱教授的小课堂,我就坐在第二排!”
秦淮在一旁挑了挑眉毛,肩膀轻轻碰了碰楚云。
楚云微微颔,目光温和,示意他们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女孩赶紧把身后的少妇和小男孩拉到跟前。
“昨天听完您的课,我脑子里就一个念头,神医就在眼前啊!我表姐家这孩子病了好久了,大医院跑了好几家都不见好。我二话没想,今天一大早就硬拽着我表姐,带着孩子直奔您这儿来了!”
楚云目光柔和地落在那小男孩身上。
刚才进门那一小会儿,这孩子已经缩着肩膀连续闷咳了好几声。
“孩子坐这儿。”
楚云指了指面前的位置,随后抬眼看向面容憔悴的少妇,“这咳喘的毛病,缠着他多久了?”
年轻少妇长叹一声,眼眶瞬间泛起一圈微红,眉宇间满是无奈。
“简直就是个无底洞!从刚上幼儿园那会儿就开始了,三天两头往医院跑。每次吃点药、挂个水,看着像是压下去了,可还没消停两三天,一阵冷风吹过,又原形毕露地咳起来,反反复复,折腾得全家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楚云抽出桌上的病历本,笔在指尖熟练地转了半圈。
“除了不停地咳嗽,仔细回想一下,平时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比如精神头怎么样?出汗多不多?”
少妇仿佛被戳中了心事,连连点头,急切道。
“对对对!出汗!这孩子出汗简直邪门了!只要一咳嗽,那汗珠子就往下掉,平时稍微跑动两步,或者晚上刚睡下,后背和额头全是汗,衣服都能拧出水来!”
楚云微微颔,心中已有了初步的计较,身子微微前倾。
“来,小朋友,张大嘴巴,让叔叔看看你的小舌头。”
小男孩却摇着头,拼命往母亲的大腿后侧躲。
年轻少妇的脾气瞬间被点燃,一把扯过孩子的胳膊,将他硬拽到楚云面前,横眉竖眼地呵斥。
“躲什么躲!在家出门前我是怎么警告你的?给我张嘴!再不听话,马上让护士阿姨过来给你打针!”
小男孩被吼得浑身一哆嗦,眼泪立刻在眼眶里打转,嘴巴闭得更紧了。
楚云脸色一沉。
“医馆之内,最忌讳恐吓患者,尤其是心智未全的幼童。他心神一旦涣散,气血便跟着逆乱,你让我怎么看?”
少妇被怼得哑口无言,脸颊一阵青一阵白,悻悻地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