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颗脑袋瞬间凑到了一块儿,紧紧盯着那方寸屏幕。
视频正是楚云昨天在小课堂上的录像。
马恒昌作为旁听者,大为震撼,今早一收到钱教授来的原片,转手就丢进了工作群里,本意是想让科里这帮眼高于顶的年轻人好好学学人家的手法。
可这帮住院医的关注点,压根就没在那些医理上。
“哎哎哎,进度条拉回去,往回退十秒!”
胖医生一巴掌拍在屏幕上,指着画面角落里一个眉头紧锁的男人。
“看仔细了,这位爷是谁?!”
“我的亲娘嘞,这不是任院长吗?他老人家怎么会屈尊降贵去听一个交流生的小课?”
众人面面相觑,脑海里不约而同地拼凑起这几天沸沸扬扬的八卦,再联想到唐少伟的惨状,一股凉意直窜后脑勺。
事情的真相呼之欲出。
楚云这哪里是什么没背景的乡巴佬,这分明是已经入了任院长的法眼,连老丈人都亲自去盯梢了!
唐少伟那个蠢货,居然敢当众去踩任家这位准乘龙快婿的脸,这不是找死吗?
“唐少伟这波啊,是实打实的踢到钛合金铁板了。”
胖医生砸吧砸吧嘴,满脸幸灾乐祸。
同一时刻,苏省医科大。
钟邈的办公室内。
唐少伟笔挺地站在办公桌前,心情忐忑。
办公桌后,钟邈戴着老花镜,低头翻阅着手里的文献。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整整半个小时,钟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面前站着的只是个透明人。
这种无视带来的压迫感,远比劈头盖脸的痛骂更让人窒息。
唐少伟的双腿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打摆子。
他终于扛不住这折磨,嘴唇哆嗦了几下。
“师父……”
钟邈慢慢抬起头,摘下老花镜扔在桌面上。
那一双眸子里,没有愤怒,只有疲惫。
“别,这声师父,我钟某人可当不起。”
静默了片刻,钟邈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的弟子了。”
唐少伟整个人往前扑了一步,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
接到于博勤那通电话的那个下午,钟邈气得差点砸了最心爱的紫砂壶。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寄予厚望的关门弟子,竟然在京城那种藏龙卧虎的地方,如同市井无赖一般当众撒泼。
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年轻人,钟邈心里也曾闪过不忍。
这些年他收徒严苛,本指望唐少伟能承袭他的衣钵,在南林市中医界打出一片天地,成就一段师徒佳话。
可事实呢?
争强好胜,心胸狭隘,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是生非!
医术不行可以慢慢磨,可这医德一旦烂了根,留在身边只会是一颗定时炸弹。
他钟邈积累了大半辈子的清誉,绝不能折在这个孽徒手里。
“师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唐少伟哭着哀求,“您打我骂我都行,千万别把我逐出师门啊!”
对于一个年轻医生而言,能抱上钟邈这种业界泰斗的大腿,那是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求不来的通天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