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恒昌满脸堆笑,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却恰好能让周围几个竖起耳朵的博士生听得一清二楚。
任庆平微微颔,也不推辞,从容起身。
在几十道目光的注视下,任庆平和任书明被恭恭敬敬地请到了第一排,正好紧挨着钱教授落座。
台上,楚云面不改色,仿佛根本没看到台下的暗流汹涌。
楚云按下手中的翻页笔。
背后的巨大幕布上,画面骤然切换。
三个黑体字的问题下方,弹出了三条简明扼要的答案。
【一、为了兴趣爱好。】
【二、为了安稳和赚钱。】
【三、为了责任和理想。】
马恒昌仰着头,逐字逐句地将这三条扫了一遍,满是夸赞。
“这小子,切入点找得够狠。这三个原因总结得非常实际。第一点最直观,凭一腔热血;第二点最现实,柴米油盐;第三点拔高了格局。不过真要扒开肚子说亮话,底下这帮高材生,十个有九个半都是奔着第二点来的。”
马恒昌偏过头,和旁边的钱教授小声咬起了耳朵。
钱教授深以为然地点头附和。
“人之常情嘛。十年寒窗苦读,谁不是为了找份更好的工作?至少在世俗眼里,咱们学医的,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只要能披上这身白大褂,那就是端上了体面饭碗。”
任庆平端坐在两人身旁,目光深沉地盯着台上的楚云,一言不。
“学长!”
前排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博士生突然举起右手,身子往前一探。
“既然您把这三点列得这么清楚,那我们倒是很好奇。您当初学医,究竟是为了哪一条?”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楚云脸上,等着看他怎么往自己脸上贴金。
这帮天之骄子心里门清,这种场合,只要楚云敢唱高调选第三条,他们立刻就能用无数现实问题把他喷成筛子。
楚云放下翻页笔,双手撑在讲桌边缘,目光迎上那名博士生。
“我当初选填志愿的时候,百分之百是为了第二条。”
“谁不想有份体面又安稳的工作?谁不想靠着这门手艺,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此言一出,台下众人顿时错愕。
连任书明都忍不住推了推眼镜,眉头微皱。
这小子,居然不按套路出牌,连句场面话都懒得说?
戴黑框眼镜的博士生显然不肯轻易放过这个破绽,紧追不舍地抛出第二个雷。
“那学长把这个问题拿出来当标题,意思是……您现在的想法生变化了?难道您在基层熬了几年,突然顿悟,要为了全人类的医疗事业献身了?”
话音刚落,后排立刻传来几声嗤笑。
楚云却突然笑了。
那种笑容里,没有恼怒,没有局促,反而透着一种通透。
“这个问题,咱们稍作保留,我自然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楚云站直身子,目光缓缓扫过全场那一张张年轻气盛的脸庞,“或许在大家看来,兴趣、金钱、理想这三点是截然分开、甚至是互相冲突的。但在我眼底,它们其实是一体的。”
楚云脑海中,突然翻涌起无数画面。
当初在苏省医科大的教室里,他也做过同题目的演讲。
如今再站在这三尺讲台上重弹老调,又有了全新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