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京西飞布里斯班的航班。
QF开头的那个。
她应该已经起飞了。
孟聿礼仰头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慢慢吐出一口气。
布里斯班。昆士兰大学旁边的一套小公寓,是他名下最不起眼的资产,用海外公司买的,查不到他头上。
钱给够了一年,邻居都是留学生和退休老人,没人会多管闲事。
新身份已经交到她手里。
护照、银行卡、学籍材料,全是真的。
他孟聿礼别的不敢说,办这点小事,绝不会出什么岔子。
她到了那边,可以继续读书,可以重新开始。
只要她不想被人找到,就没人能找到她。
窗外的雨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
温家那边,他已经按她的要求安排好了。
不用多久,警方就会上门。
证据确凿,温明辉和柳如娟,还有他们的女婿,一个都跑不掉。
接下来,就等傅承彦收到消息了。
傅承彦一定会查。
会查温越去了哪儿,查是谁帮的她,查这背后到底怎么回事。
没准到最后,傅承彦还会查到他身上。
孟聿礼端起茶几上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到时候傅承彦会不会想杀了他?
绝对会。
毕竟那是傅承彦。
可他还是干了。
把傅承彦的女人藏起来,换个身份,送出国,藏得严严实实。
这风险太大了。
大到孟聿礼自己都觉得疯了。
但他不后悔。
可能是不想看她继续在那地方熬着。
可能是觉得她太特别了,自己就想看看她到底能走到哪步。
也可能只是——
难得遇到这么刺激的事。
他活了快三十年,什么都被安排好,什么都太稳。稳到没意思。
现在好了。
全世界只有他知道温越去了哪儿。
他想起她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冷,干净,决绝。
没有感谢,没有告别,就那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他当时想,这个女人真够狠的。
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
但他不讨厌这种狠,甚至还感到一丝兴奋。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温越时,傅承彦对他说过的话:
“孟聿礼,你有本事,就帮我想个法子,让她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自己竟真做到了。
他抬起手,对着窗外的雨虚虚碰了一下。
“江音。”
他轻轻念出那个名字。
祝你好运。
也祝我自己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