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的笑容加深了,“我族的前锋旗自建部以来,被汉人射落的次数——不超过五次。沈姑娘是第六次。上一次——是令尊。”
沈明珠没有接话。
乌兰继续说:“沈将军的箭术,我族的老人至今还在讲。没想到将军的女儿——青出于蓝。”
“乌兰使者。”
沈明珠端起酒杯——没喝。“射箭的事——可以以后再聊。今天谈正事吧。”
乌兰也端起酒杯。“请。”
两人同时放下杯子。都没喝。
叶松在帐篷另一侧——他和三个老兵站成一排。叶松的手按在刀柄上——不是威胁。是习惯。他在北境跟北狄人打了十五年交道——每一次”
议和”
之后都会打一仗。
沈明珠注意到了乌兰的目光扫过叶松——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在评估。
帐里有多少人、什么战力、谁是主事的、谁是打手——他在一眼之间全部看完了。这不是使者该有的本事。这是——斥候。
或者说——是间谍。
高若兰站在帐篷角落里——她今天的任务是”
站着别说话”
。高勇怕她那张嘴搅局。她抱着胳膊看着两人的交锋——嘴巴闭得很紧,但眼睛在转。
“边境的事。”
乌兰开口了,“我王的意思是——双方约定,以雁门关为界。关内是大周,关外是北狄。双方不越界——边境太平。”
“听起来不错。”
沈明珠说。
“但——”
乌兰的声音转了,“雁门关东翼以北三十里的牧场——我族世代放牧。近年来大周在那里设了哨卡——影响了牧民的草场。我王希望——撤掉哨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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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珠看了叶松一眼。叶松微微摇头——那个哨卡是沈长风五年前设的,为的是防止北狄骑兵从东翼突入。
“哨卡不能撤。”
沈明珠说。
“沈姑娘——”
“不能撤的原因——乌兰使者应该比我更清楚。”
沈明珠的声音平淡,“那个哨卡以北十五里——有一条暗沟。暗沟是天然形成的——但很适合骑兵集结。三个月前,你们的游骑就是从那条暗沟出发,试探了雁门关的防线两次。”
乌兰的笑容没变。但他的眼睛动了一下。
“沈姑娘的情报——很准。”
“我父亲在雁门关守了十五年。每一寸土地——他都走过。”
乌兰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笑了。“好。哨卡的事——暂且不提。那么——乌兰斗胆提第二件事。”
“请。”
“箭术比试。”
乌兰说。
帐内的气氛变了。
高若兰的身体绷紧了。叶松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比试?”
沈明珠的表情没变。
“昨天沈姑娘射落前锋旗——我族的勇士不服。”
乌兰的笑容温和,“他们说——城墙上居高临下,算不得真本事。若是平地对射——结果未必一样。”
“所以乌兰使者的意思是——让我下城墙,跟你们的勇士平地对射?”
“只是友好比试。”
乌兰说,“点到为止。胜者——可以提一个条件。”
沈明珠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高勇一眼。高勇的脸黑得能滴墨——他显然觉得这是个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