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谦点头,“周行舟在笔迹鉴定上是大理寺第一人。何宗岳都认他。只要笔迹鉴定经周行舟的手——九成像也会被打回来。”
“问题是周行舟肯不肯替我们办事。”
“他不替任何人办事。”
程子谦说,“他只替证据办事。”
梁宽听得一头雾水。“你们在说谁?”
“别管。”
石安拍他后脑勺,“你继续跑。去将军府告诉翠竹——殿下说了,让沈姑娘把渔屋的情报优先级提到最高。城外渔屋一旦有动静,第一时间报过来。”
“又跑?”
梁宽欲哭无泪,“我刚从将军府跑回来——”
“五十文。”
梁宽的眼睛亮了。“成交!”
他转身就跑。速度依然比石安快三倍。
程子谦目送他消失在门口,摇了摇头。“这个人……只认钱。”
“但跑得快。”
石安说,“在京城跑腿这件事上,他比我强。”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也就这件事上。”
程子谦哼了一声,重新埋头在纸堆里。他把七个漏洞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保每一条都有出处、有论据、有反驳的方向。
“第五个漏洞最关键。”
他自言自语,“冯达说沈长风擅离职守——但兵部的调令写的是准假回京述职。准假两个字是韩宏道自己批的——他自己批的假,现在反过来弹劾沈长风擅离——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子谦。”
石安在门口探出头,“别自言自语了。吓人。”
“你不懂!”
程子谦激动地站起来,“这条如果在朝堂上亮出来——冯达当场就得哑巴!因为韩宏道的批文还在兵部存档里!他自己签的字——想赖都赖不掉!”
石安想了想。“但兵部现在还是韩宏道管着呢。他发现咱们要用这条——会不会把批文偷偷改了?”
程子谦愣住了。
“你居然说了一句聪明话。”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石安。
“我偶尔聪明一次。”
石安把最后一块鸡腿塞进嘴里,”
殿下也这么说。”
程子谦立刻在纸上加了一行:“紧急——查兵部存档是否被篡改。想办法在韩宏道动手之前把原件调出来备份。”
他把纸塞进信封,交给石安。
“连夜送给殿下。”
“又是连夜。”
石安叹了口气,“跟着殿下这些年,没有一个晚上睡得踏实。”
“你以为我睡得踏实?”
程子谦指了指自己的头顶,“你看我这头发——掉了多少?一个月前还没这么少!”
石安看了看他的头顶。确实——程子谦的发际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后退。
“要不——你也去找苏姑娘看看?”
石安真诚地建议。
“苏姑娘治刀伤,不治脱发!”
“你怎么知道?万一她会呢?”
程子谦张了张嘴,居然说不出反驳的话。
——
将军府书房。
沈长风在看冯达弹劾折子的抄件。
这份抄件是林彦从翰林院弄出来的——翰林院掌管文书存档,朝堂上递的折子都有副本。林彦当然不能明着抄,但他值夜的时候“顺手”
看了一遍,凭记忆默写了一份出来。
林彦的记忆力不如程子谦,但写出来的东西八九不离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