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的事交给我。你不用管。”
没有署名。没有暗号。
但沈明珠认得这个字迹。顾北辰写字的习惯——横画起笔重、收笔轻,像一柄收了锋芒的刀。
语气不是请求——是命令。
她看着这张纸条,看了很久。
顾北辰从来不用这种语气。他跟她说话总是克制而温和——“沈姑娘觉得如何?”
“此事还需商议。”
“你看这样行不行?”
从来不用命令式。
这是第一次。
“流言的事交给我。你不用管。”
不是“我来帮你”
——是“交给我”
。不是“我们一起想办法”
——是“你不用管”
。
他在说:这件事我扛。你安心。
沈明珠把纸条折好,放进暗格。
她坐在灯下,面色如常。但她的指尖——搁在桌沿上,很久没有动过。
翠竹端着热茶走进来,看到沈明珠坐在灯下发呆。
“姑娘?茶凉了——我给你换一杯?”
沈明珠回过神。“不用。”
翠竹把茶搁在桌上,没有立刻走。她偷偷看了沈明珠一眼——姑娘的表情有一点点不一样。平时她看完信的时候,表情要么是平静、要么是凝重。但今天——
翠竹说不上来。姑娘的眉头没有拧着,嘴角也没有抿紧。她只是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但那种安静——像是一个人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还没缓过来。
翠竹偷偷笑了一下。很快收住了。
“姑娘,我出去了啊。”
她小声说。
沈明珠点头。
翠竹退到门口的时候,碰见了秦嬷嬷。
两个人在廊下对视了一眼。翠竹的嘴角还没完全收住。秦嬷嬷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问。
但秦嬷嬷往屋里瞥了一眼——灯下的沈明珠正拿着茶杯,手指在杯沿上一下一下地画圈。
秦嬷嬷收回目光,去检查院门了。
——
接下来三天,事情的走向出乎所有人意料。
韩宏道的绸缎庄低价收绢帛的消息从东市传了出来。传得不快——但传得很精准。先是茶行,然后是绸缎行,然后是各家铺子的掌柜——“韩宏道拿工部的银子倒卖绢帛,差价有多少你们猜?”
闺阁圈里的流言还没消停,坊间的注意力就被新消息吸过去了。人们天生更爱听有钱人的丑事——“沈家小姐跟皇子”
的话题固然有意思,但“韩家在工部倒卖绢帛”
更有嚼头。
卖烧饼的老李消息最灵通。他蹲在灶台后面跟老王头嘀咕:“韩家那绸缎庄——差价能有几千两!工部的银子就这么进了韩家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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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头嗤了一声。“几千两算什么。韩家那么大的家业。”